译文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这样折磨我？”拜拉地方有一位老妇人，从齿间发出这样的疑问。 当她还是孩童时，在父母膝下尽情撒娇；以为这个温馨的家，能够永远保持到生命终结。 哪知道名为“困扰者”的大神，有着威武的名字；如黑夜般的巨爪，攫走了父母的生命。 茫然来不及流泪，兄弟们也相继离去；等到长大成人时，亲戚族人都已不在人世。 孤独地嫁为人妇，寄身在外族家中；但巨爪仍不宽恕，一个个追踪而至。 双鬓突然斑白，只剩下一个孙子。抱着孙子放在膝上，泪水如河水般奔流： “曾经倚靠在我膝上的人，没有一个免于死亡。如今膝上这个人，一定不能死去”。 拥抱怀中进行温暖，嚼碎饭食喂养他；护理难道不周到吗，但孙子最终还是死了。 老妇人还能做什么，眼泪流干而死。“我想要询问大神，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以褴褛为衣，拄着拐杖助行。毅然从此离去，飘荡在人世间。 一天经过一个村庄，一月走过一个邦国。“世界的尽头，必定有路可指引。 指向大神的居所，我要质问这件事：我究竟冒犯了你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世界极其茫茫，哪里有什么终点起点；旁人多次表示怜悯：“为什么漂泊不止”？ “你看你的国家中，有谁像我这样痛苦？我想要询问大神，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的苦难明如日月，有眼睛的人谁看不见。你也看看众生，哪个不像你的孩子一样。 ‘困扰者’盘踞在顶端，猖狂谁能制止”。“我对神明有疑惑，不解答就不能死去”。 长路没有始终，人生却有途程；困惑者终究困惑，死者终究必死。 当她死在路上时，微弱的话语还在齿间；幽风茫然吹来，飘荡在天地之间； 代代传递回声，永远没有穷尽：“我究竟做了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注释
拜拉：地名，具体位置不详，可能为虚构或古代小国。
髫丱（tiáo guàn）：古代儿童发式，借指童年时期。
困扰者：诗中指代命运或神明的拟人化称呼。
巨爪黑如夜：比喻厄运如黑夜中的巨爪般不可抗拒。
孑孑：孤独的样子。
河驶：河水奔流，形容泪水流淌不止。
邦址：邦国疆域，指不同的地区。
昌狂：猖狂，肆无忌惮。
赏析
这首诗以拜拉老妇的悲惨命运为线索，深刻探讨了人类面对无常命运的哲学思考。全诗采用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手法，通过老妇一生不断失去亲人的悲惨经历，构建了一个关于命运、苦难和生命意义的沉重寓言。艺术特色上，诗歌运用反复修辞（“死”字的重复出现）、象征手法（“巨爪黑如夜”象征不可抗拒的命运）和对话形式，增强了作品的感染力和哲学深度。诗中老妇对“困扰者”（命运之神）的质问，体现了人类对生命苦难的本质性思考，具有强烈的存在主义色彩。结尾处“代代传回声”的处理，将个人悲剧升华为人类共同的命运拷问，使作品获得了超越时代的普遍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