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远远四岁大,小脚小脚大步迈。出游山水光浮浮,双眼圆如鸡蛋粗。此是何物彼何树?指点雀跃语不住。嗟叔腹空黔驴俦,但结其舌搔其头。连日雨作路泥湿,时复坑凹泥水积。不踏乾者偏水波,我幼亦然岂忍诃。空山百舌鸟声起,风忽来吹吹千里。翘唇百学似者无,鸟亦相答何故乎。久行足软躯亦荡,娇言欲骑叔肩上。此议谁复能拒之,双手抱额神驰驰。当此春山春正好,万景趋前一目扫。少日吾亦有此欢,迨今忆之忘已完。他年我老忆此事,汝应不知如我似。
人生感慨 凄美 叔侄 叙事 山水 抒情 文人 春分 春景 歌行体 江南 淡雅 清新 田野

译文

远远这孩子四岁年纪,小小脚丫却迈着大步。 出游时山水间阳光明媚,他双眼圆睁如同鸡蛋。 不停地问这是什么那是什么树?指指点点雀跃不已说个不停。 可叹叔叔我腹中空空如黔驴,只能结结巴巴搔着头皮。 连日下雨道路泥泞湿滑,处处坑洼积着泥水。 孩子偏不踩干处专踏水洼,我幼时也这样怎忍心斥责。 空山中百鸟齐鸣声声响起,清风忽然吹拂千里而来。 孩子撅起嘴唇百般学鸟叫却不像,鸟儿们为何应答呢? 走了许久小腿发软身体摇晃,娇声说要骑在叔叔肩上。 这个提议谁能拒绝呢?双手托着他额头神情陶醉。 正值春山春光最美好时,万千景色扑面而来一眼尽收。 年少时我也有过这般欢乐,如今回忆却已模糊不全。 将来我年老时回忆今日事,你应该也会像我这般遗忘吧。

注释

远远:诗中孩童的昵称。
光浮浮:阳光明媚、波光粼粼的景象。
鸡蛋粗:夸张手法形容孩童圆睁的双眼。
黔驴俦:化用成语'黔驴技穷',比喻自己知识有限。
结其舌:说不出话,不知如何回答。
百舌鸟:指善鸣的鸟类,能模仿多种声音。
神驰驰:神情陶醉、心驰神往的样子。
迨今:至今,到现在。
忘已完:记忆已经模糊不全。

赏析

这首诗以白描手法生动刻画了春日携幼童出游的温馨场景,展现了童真与世界初遇的新奇感。艺术上运用了对比手法:孩童的活泼好奇与成人的窘迫无奈形成鲜明对照;眼前的欢乐与对往昔的追忆、未来的遥想构成时间维度上的三重奏。语言质朴自然,充满生活气息,'小脚小脚大步迈'、'双眼圆如鸡蛋粗'等句既形象又富有童趣。结尾处'他年我老忆此事,汝应不知如我似'一句,在欢乐中注入淡淡的时光流逝之感,使全诗在轻快中蕴含深意,体现了中国诗歌'乐景写哀'的传统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