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石屏云深处,四山云迷杳无路。乾阳石室天然开,天风无风雨无雨。旧游曾呼山灵问,造化生此几年数。孰知西山奇更奇,凿穿峭壁开灵宇。年年昆华访异迹,黔国楼台咸阳墓。一丘一壑双屐踪,春夕春朝两壶醑。清晓来登千步岩,名胜且当风月主。局躇人室豁然朗,水接一天烟万户。幽居慨想王子乔,仙界容留弄玉女。谁与人力代天工,山魈奔走神魔舞。四壁回应雷电声,半空形幻凤鸾伍。石林沕穆云海空,有座皆吞砌皆吐。人生居止竟何卜,朱门笙箫画堂鼓。磷火隐约伏鬼精,顷刻荒芜堪恸楚。惜哉到此冷心噤,搔首不再问天语。顽质擘坏泣巨灵,大隐窟深悟支许。我思借室暂一栖,山鸟啾啾念乡土。羊叱初平虎射广,石剧惊人怪初祖。不见石龙时未遇,山中作霖自今古。霖成龙化歌已终,昆海飞来白云暮。
译文
我家住在石屏云深之处,四周山峦云雾迷漫不见路径。乾阳石室天然敞开,天风习习无雨也无风。
往日游历曾呼唤山神询问,这造化奇观已存在多少年。谁知西山奇妙更胜一筹,凿穿峭壁开辟灵秀殿宇。
年年探访昆明华亭奇迹,黔国公楼台与秦汉古墓。一丘一壑留下双屐足迹,春朝春夕携两壶美酒畅饮。
清晨来登千步岩,在这名胜之地当风月主人。局促入室豁然开朗,水天相接烟波万户。
幽居感慨想起仙人王子乔,仙界容留弄玉仙女。谁能以人力代替天工,山精奔走神魔共舞。
四壁回荡雷电之声,半空幻化凤凰行列。石林幽深云海空阔,所有座位仿佛能吞噬,所有台阶仿佛在吐纳。
人生居所究竟如何选择,朱门笙箫画堂鼓乐。磷火隐约藏伏鬼精,顷刻荒芜令人悲恸。
可惜到此心冷语塞,搔首不再询问天意。顽石崩坏巨灵神哭泣,深窟隐居感悟支许境界。
我想借石室暂栖身,山鸟啾啾令人思乡。黄初平叱石成羊,李广射虎显威,奇石惊人如始祖。
不见石龙时机未遇,山中降雨自古至今。甘霖已成龙化歌已终,滇池飞来白云暮色沉。
注释
乾阳石室:指西山上的天然石洞,乾阳为道家术语,指天地阳气。
昆华:昆明和华亭寺的合称,代指昆明西山名胜。
黔国楼台:指明代黔国公沐氏在西山的建筑遗迹。
咸阳墓:借指西山上的古墓,咸阳代指秦汉时期。
醑:美酒。
王子乔:传说中的仙人,擅长吹笙引凤。
弄玉:秦穆公之女,传说与萧史乘凤凰仙去。
山魈:山中精怪。
沕穆:深邃幽静的样子。
支许:指支遁和许询,东晋著名隐士和高僧。
羊叱初平:指黄初平叱石成羊的典故。
虎射广:指汉代名将李广射虎的典故。
作霖:指降雨,喻造福百姓。
赏析
这首诗以苏轼和蔡景繁海洲石室诗韵为蓝本,描绘昆明西山的奇绝景观和深厚人文底蕴。全诗运用浪漫主义手法,将自然景观与神话传说巧妙结合,营造出神秘幽深的意境。诗人通过对比人间繁华与自然永恒,表达了对隐逸生活的向往和对人生无常的感慨。艺术上采用虚实相生的手法,石室、云海、凤鸾等意象交织,形成瑰丽的想象空间。语言豪放奔逸,韵律流转自如,充分展现了古典山水诗的审美特质和哲学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