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子征衣慈母线,此是太平桑下恋。岛夷卉服亦人情,何故云鬟偏教战。街头日日闻点兵,子弟家家尽远征。倾城欢送皇军出,夹道狂呼万岁声。众里抽针奉巾帨,不敢人前轻掩袂。一帨千人下一针,施与征夫作兰佩。大神并赐护身符,应有勋名答彼姝。比户红颜能爱国,军前壮士喜捐躯。拔刀自诩男儿勇,海陆空军皆贵宠。白足长怜鹿女痴,文身只是虾夷种。徐福乘舟去不回,至今人爱说蓬莱。岂知富士山头雪,终化昆明池底灰。八纮一宇言语好,到处杀人如刈草。蛇吞象骨恐难消,火入松心还自燎。筚路戎车势无两,水碧金膏看在掌。明年《薤露》泣荒原,一例桃根随画桨。千人针变万人坑,尺布何能召五丁。罗什当筵食蒺刺,佛图隔阵讶风铃。四海争传新秩序,河间织女停机杼。秦都闾左已空闺,夏后中兴无半旅。君不见樱花上野少人看,银座歌声夜向阑。板屋沉沉嫠妇叹,朱旗犹梦定三韩。
译文
游子的征衣带着母亲缝制的线迹,这本是太平岁月中桑树下的亲情。岛国百姓穿着草编衣服也是人之常情,为何要让女子们也参与战争?街头天天听到征兵的消息,家家户户的子弟都远赴战场。全城欢送皇军出征,道路两旁狂呼万岁之声不绝。人群中的女子们抽针缝制巾帕,不敢在人前轻易擦拭眼泪。一块巾帕需要千名女子各缝一针,赠给征夫当作护身符佩戴。大神同时赐予护身符,将士们应当用战功回报这些女子。每家每户的红颜都知道爱国,军中的壮士乐意献出生命。拔刀自夸男儿勇猛,海陆空军都受到尊宠。白白怜惜鹿女般痴情的女子,纹身只是虾夷民族的风俗。徐福乘船东去再未归来,至今人们还爱谈论蓬莱仙境。怎知富士山头的白雪,终将化作昆明池底的灰烬。八纮一宇的口号说得动听,到处杀人如同割草。蛇吞象骨恐怕难以消化,火入松心还会自行燃烧。兵车在崎岖道路上势不可挡,水碧金膏般的美景掌握在手。明年挽歌将在荒原上哭泣,一个个桃根般的女子随画桨而去。千人针变成万人坑,尺布怎能召唤来五丁力士。罗什在宴席上食用蒺藜,佛图澄隔阵惊讶于风铃声。四海争相传颂新秩序,河间的织女停下机杼。秦都闾左已是空闺,夏后中兴没有半个军队。君不见樱花盛开的上野公园少人观赏,银座的歌声直到夜深。木板屋里传来寡妇的沉沉叹息,朱旗还在梦想平定三韩。
注释
千人针:日本二战时期的民间习俗,由一千名女性每人缝制一针的布条,作为护身符赠予出征士兵。
卉服:草编的衣服,指简陋的服装。
云鬟:古代妇女的发髻,这里指日本女性。
巾帨:手帕、布巾,指千人针的载体。
兰佩:佩戴在身的香草,喻指护身符。
彼姝:那位美女,指缝制千人针的女性。
虾夷:古代日本对北海道的称呼,指阿伊努族人。
徐福:秦代方士,传说东渡日本未归。
八纮一宇:二战时期日本军国主义口号,意为“天下一家”。
薤露:古代挽歌名,喻指死亡。
五丁:古代神话中的五个力士。
罗什:鸠摩罗什,东晋高僧。
三韩:古代朝鲜半岛的代称。
赏析
这首诗以冷峻的笔触揭露了日本军国主义发动战争的荒谬与残酷。通过对比太平岁月的亲情温暖与战争时期的疯狂动员,深刻批判了战争对人性的扭曲。诗中运用大量典故和隐喻,如“徐福乘舟”、“富士山雪”、“昆明池灰”等,暗示军国主义的虚幻与必然失败。艺术上采用铺陈叙事的手法,从街头点兵到万人坑的形成,完整展现了战争从发动到毁灭的全过程。语言犀利,意象鲜明,情感沉痛,具有强烈的反战思想和历史警示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