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闻燕山雪,其大曾如席。十载羁津门,未睹此神迹。北国多暖冬,温室信亲历。徒忆儿时乐,颇叹今非昔。谁知玉龙群,掉头忽南适。兹游兴正酣,兼旬战犹激。阴云未曾开,大幕沉沉幂。遂令三楚间,千里裹素帛。清野何萧萧,不辨阡与陌。夷险安可知,浅深凭摸索。池冰厚可行,檐溜长逾尺。水寒凝不流,炊爨时蹙额。闭户进羊酒,冷气犹夺魄。围炉嘘残灰,拥被挨长夕。因念道中人,愁怀更难释。铁蟒困穷途,银鹰敛长翮。进退不得所,四顾茫茫白。迟迟行路难,栖栖陈蔡厄。左右皆怨嗟,乡心远睽隔。孤城各相望,路阻不可擘。生资绝流通,万众争囤积。行市失平准,物稀金如石。祥瑞乃如此,群情转戚戚。问天此何为,佥谓人之责。尔性妄且贪,惟知眼前益。透支每无厌,后祸非所惜。戾气乱天和,既坏不可逆。一旦变起时,应对乏良策。人生天地间,小大岂可易。浪言人胜天,天威人莫敌。我愿地球村,人人常悚惕。须留子孙田,慎勿恣开辟。苟能顺自然,乐土犹可觅。不然思去汝,永为外星客。
译文
我曾听说燕山的雪花,大得如同席子一般。在天津羁留十年,却未曾见过这般神奇的景象。北方多是暖冬,温室效应亲身经历。空自回忆儿时的欢乐,不禁感叹今昔不同。谁料想这群玉龙般的雪花,突然调头向南而来。这场雪游兴正浓,连续二十天激战不休。阴云从未散开,天幕沉沉笼罩。于是让三楚大地,千里银装素裹。原野一片萧瑟,分不清田间小路。平坦险峻无从知晓,深浅只能凭摸索。池塘结冰厚可行人,屋檐冰溜长过一尺。流水寒冷凝结不流,生火做饭时常皱眉。闭门饮用羊酒,冷气仍然刺骨。围着火炉吹着残灰,裹着被子度过长夜。因而念及路上行人,愁怀更加难解。火车困在途中,飞机收起翅膀。进退不得其所,四望茫茫雪白。行路艰难迟缓,如孔子困于陈蔡般窘迫。左右都是怨声载道,思乡之情远隔难通。孤城相互遥望,道路阻断无法通行。生活物资断绝流通,万众争相囤积。市场失去平衡,物品稀少价如金石。祥瑞竟至如此,众人心情转而忧愁。问天这是为何,众说都是人的责任。人类本性狂妄贪婪,只知眼前利益。透支资源从无满足,后患祸害毫不顾惜。戾气扰乱自然和谐,既已破坏不可逆转。一旦变故发生,应对缺乏良策。人生天地之间,渺小岂可改变。妄言人定胜天,天威人力难敌。我愿地球村民,人人常怀戒惧。须为子孙留田地,切勿任意开发。若能顺应自然,乐土尚可寻觅。否则想要离开,永做外星来客。
注释
燕山雪:化用李白《北风行》'燕山雪花大如席'句,形容雪势极大。
津门:天津别称,指作者长期居住之地。
玉龙:喻雪花,典出张元《雪》诗'战退玉龙三百万'。
兼旬:二十天,指降雪持续时间长。
三楚:古代楚地分西楚、东楚、南楚,泛指华中地区。
素帛:白色丝绸,喻大雪覆盖的景象。
炊爨:生火做饭。
铁蟒:喻火车等轨道交通。
银鹰:喻飞机。
陈蔡厄:用孔子困于陈蔡典故,指被困险境。
睽隔:分离隔绝。
平准:市场物价平衡。
戾气:不正之气,指人类破坏环境的行为。
天和:自然和谐状态。
赏析
本诗以现代雪灾为题材,将传统诗歌形式与当代环境问题完美结合。艺术上继承杜甫《茅屋为秋风所破歌》的现实主义精神和李白的浪漫想象,运用'玉龙'、'素帛'等传统意象描绘现代雪灾景象。通过'铁蟒'、'银鹰'等现代意象与传统诗词语言的融合,创造出现代性古典诗歌的新范式。诗歌结构严谨,从雪景描写到民生困苦,再到生态反思,层层递进。最后升华到人与自然关系的哲学思考,体现深沉的生态意识和人文关怀。语言既保持古典诗词的韵律美,又准确表现现代生活场景,展现了传统诗歌形式的当代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