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侧柏啼乌，虚檐误燕，中庭立尽残更。
雨冷花昏，匆匆梦过前生。
青燐不辨来时路，溯溪云，万壑流声。
望层城，渔火微茫，夜气纵横。
洞箫一缕重楼外，把湖山古怨，吹到天明。
碌碌年华，不应仍是飘零。
殷勤惟有隋堤柳，似相留，逆旅归舲。
正消凝，鸥鹭忘机，碧树无情。
人生感慨 写景 凄美 含蓄 夜色 抒情 文人 晚清词派 江南 江河 沉郁 游子 词 送别离愁 雨景

译文

侧柏树上乌鸦啼鸣，空荡屋檐误引归燕，我在庭院中伫立直到天明。冷雨打湿昏沉的花枝，前尘往事如梦境般匆匆掠过。磷火闪烁辨不清来时的路，逆着溪上云雾，听万壑流水声声。遥望远处城池，渔火微茫，夜气纵横弥漫。 高楼外一缕洞箫声，将湖山的千古幽怨，一直吹到天明。碌碌无为的年华，本不该依旧漂泊无依。唯有隋堤的柳枝最为殷勤，仿佛在挽留旅舍归舟。正当黯然神伤时，但见鸥鹭忘却机心自在飞翔，绿树却无情依旧。

赏析

此词为蒋春霖晚年代表作，以凄清笔触写漂泊之感和人生况味。上片通过'啼乌'、'误燕'、'青燐'、'渔火'等意象，营造出朦胧幽冷的意境，暗示人生迷茫。下片以洞箫声引出千古幽怨，'隋堤柳'的殷勤反衬人世冷漠，末句'鸥鹭忘机，碧树无情'形成强烈对比，既表达超脱之愿，又暗含现实无情之叹。全词虚实相生，意境深远，将个人飘零之感与历史沧桑融为一体，体现晚清词人特有的忧郁气质和艺术魅力。

注释

侧柏：柏树的一种，枝叶侧向生长。
虚檐：空荡的屋檐。
残更：天将破晓时分。
青燐：磷火，俗称鬼火。
溯溪云：逆着溪流上的云雾。
层城：高城，指远处的城池。
洞箫：一种管乐器，声音凄清。
隋堤柳：隋炀帝开运河时沿堤所植柳树，后世常指送别之处。
逆旅归舲：旅舍的归船。
消凝：黯然神伤。
鸥鹭忘机：典出《列子》，指无机心者可与鸥鸟为伴。

背景

此词作于咸丰年间，时值太平天国运动，蒋春霖流离失所，漂泊于扬州、泰州一带。词人借景抒情，通过夜泊途中的所见所感，抒发乱世飘零之痛和人生无常之叹。蒋春霖作为晚清重要词人，其作品多反映时代动荡和个人身世之感，风格沉郁凄婉，被谭献评为'词中之老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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