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圣者本无师，造化资心匠。
埏埴一壁微，能穷世间相。
摧折示成坏，馀者幸无恙。
敷彩半蚀磨，形枯神乃王。
海峤坐嶙峋，力与真宰抗。
天随亦可儿，夜静闻揖让。
五言古诗 古迹 含蓄 咏物 咏物抒怀 夜色 抒情 文人 江南 沉郁 端午 艺术鉴赏 隐士 雄浑

译文

罗汉圣者本无师自通，凭借造化启迪匠心独运。 揉土塑像于一方墙壁，却能穷尽世间百态形相。 部分塑像已摧折显示成住坏空，幸而余者完好无恙。 彩绘半已侵蚀磨损，形貌枯槁而精神愈显旺盛。 如海上仙山般嶙峋端坐，力量堪与造物主相抗衡。 天随子陆龟蒙真是可人，夜静时仿佛听见塑像揖让之声。

赏析

此诗为近代诗人金天羽观赏唐代塑像的题咏之作。诗人以精湛的艺术眼光，生动描绘了保圣寺罗汉塑像'形枯神旺'的审美特征。前四句写塑像创作之神奇，'造化资心匠'既赞杨惠之艺通造化，又暗合佛教'万法唯识'之理。中四句状写塑像现状，'敷彩半蚀磨'与'形枯神乃王'形成鲜明对比，揭示出真正的艺术超越形似而重神似的本质。末四句通过'海峤嶙峋'的意象塑造罗汉与造化抗争的雄伟气魄，结句以陆龟蒙夜闻揖让的想象，赋予古塑以生命灵性，余韵悠长。

注释

角直：今作甪直，江苏苏州古镇名。
保圣寺：始建于南朝梁代的古寺，以唐代塑像闻名。
杨惠之：唐代著名雕塑家，与吴道子齐名，世称'塑圣'。
埏埴：和泥制作陶器，此处指雕塑创作。
世间相：佛教语，指世间万物的形态相貌。
成坏：佛教'成住坏空'理论，指事物生成与毁灭的过程。
神乃王：精神充沛旺盛，'王'通'旺'。
海峤：海中的山岛，指罗汉坐姿如海上仙山。
真宰：宇宙的主宰，指造物主。
天随：唐代诗人陆龟蒙号天随子，曾隐居甪直。

背景

苏州甪直保圣寺的十八罗汉塑像相传为唐代'塑圣'杨惠之所作，是中国雕塑史上的瑰宝。1920年代寺殿倾圮，塑像受损，经蔡元培、顾颉刚等呼吁抢救，得以保存。金天羽（1874-1947）作为近代著名诗人，于端午日往观这些千年艺术珍品，有感于塑像虽历经沧桑而神采依旧，遂作此诗。此诗不仅是对唐代雕塑艺术的礼赞，也体现了近代知识分子对传统文化遗产保护意识的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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