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冻雪压桥桥忽摧，野火烧村村已灰。
云凭凭兮日色薄，悲声撼树如惊雷。
座客闻之皆股栗，道旁观者长叹息。
黄沙动地愁吾人，何况载途莽荆棘。
荆棘中有鸱与枭，疾眸如电嘴如刀。
瞥干云衢得风力，飞啄众鸟歼其曹。
新燕曾识主，何辜罹毒苦。
亦有识时鸡，瑟缩不敢啼。
稍喜能言秦吉了，窜伏深林率幽草。
一自投荒去己遥，犹恨盘秋苦不早。
我谓鸱枭兮胡不仁，恣食肠肉贪且嗔。
古云邯郸之鸠得免死，蓬莱有雀知报恩，尔独胡为伤同群。
重为告日鸱兮枭，尔且安栖毋残刻，王孙挟弹伺尔侧。
直须扑杀焚其窠，莫使杜鹃夜啼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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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冰冻的积雪压垮了桥梁，野火焚烧村庄已成灰烬。浓云密布日光暗淡，悲声撼动树木如惊雷震响。在座宾客听闻都双腿发抖，路边旁观者长声叹息。黄沙漫天令人愁苦，更何况前路布满荆棘。荆棘丛中有猫头鹰和枭鸟，目光锐利如电嘴如刀锋。凭借风力直冲云霄，飞扑啄食众鸟消灭其类。新来的燕子曾认识主人，为何无辜遭受毒害。还有知晓时机的公鸡，瑟瑟收缩不敢啼鸣。稍可喜能言的秦吉了，逃窜潜伏深草丛中。自从流放荒野已远去，仍恨盘旋秋季来得太迟。我对鸱枭说为何不仁，肆意啄食肠肉贪婪且嗔怒。古话说邯郸之鸠能免死，蓬莱仙岛有雀知道报恩，你们为何独独伤害同类。再次告诫鸱和枭，你们暂且安栖不要残忍，王孙公子已持弹弓在旁等候。定要扑杀焚烧你们的巢穴，不让杜鹃鸟夜间悲啼至吐血。

赏析

此诗以比兴手法痛斥戊戌政变后顽固派的残暴行径。开篇以'冻雪压桥'、'野火烧村'的意象营造悲壮氛围，暗示变法失败的社会惨状。'鸱与枭'喻指慈禧太后为首的守旧势力，'新燕'、'识时鸡'喻指维新志士，'秦吉了'喻指流亡海外的康有为等人。诗人运用传统乐府诗形式，融合神话典故与现实批判，通过强烈的对比和象征手法，表达对遇难同志的深切哀悼和对顽固派的强烈愤慨。全诗情感激昂，意象鲜明，语言犀利，展现了清末维新志士的悲壮情怀和反抗精神。

注释

伤哉行：乐府旧题，多用于抒发悲愤之情。
戊戌政变：1898年光绪帝推行的维新变法失败事件。
刘光第、杨锐：戊戌六君子中的两位四川籍维新志士。
云凭凭：云层厚重密集的样子。
股栗：双腿发抖，形容极度恐惧。
鸱与枭：猫头鹰类猛禽，喻指顽固派势力。
云衢：云中的道路，喻指高位。
秦吉了：能言鸟，喻指有识之士。
邯郸之鸠：典故，指知恩图报的鸟。
杜鹃啼血：传说杜鹃鸟啼叫至吐血，喻极度悲愤。

背景

此诗作于1898年戊戌政变后，当时慈禧太后发动政变，囚禁光绪帝，捕杀维新派人士。刘光第、杨锐作为'戊戌六君子'中的两位四川同乡，于9月28日在北京菜市口被处斩。赵熙作为近代著名诗人、书法家，与刘、杨二人同属蜀中文人圈，闻此噩耗后愤而作此诗，借古乐府形式表达对政变的强烈抗议和对遇难同志的深切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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