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山如入道,境界自开辟。天工颇厌人,幽处多奇迹。大道舍弗由,独爱荒径窄。逶迤穿林中,枯叶声历历。语笑亦喧哗,惊尔冬眠客。深窟不敢探,疑是龙蛇宅。行行力欲疲,道左恰有石。突兀成高台,说法宜为席。俯视村郭虚,仰看云天碧。风伯来相迎,翩然若生翮。坐久何所见,古藤老岩隙。取之随我身,杖担皆称适。小枣烂漫红,汁寡稍可惜。故故垂枝头,眼饱手畏螫。冻柿三两颗,高悬诱人摘。四体惭未勤,攀缘几丧魄。上山如负重,下山如受策。乃知筋骨劳,不可须臾释。仁者日以希,遂绝谢公屐。便有望峰心,空言固何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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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进入山中如同进入道境,境界自然开阔。自然造化似乎厌倦人迹,幽静之处多有奇景。舍弃大路不走,独爱荒僻小径。蜿蜒穿行林中,枯叶声响清脆可辨。谈笑声也显得喧哗,惊扰了冬眠的生灵。深邃的洞穴不敢探访,怀疑是龙蛇的居所。行走间体力渐疲,路边恰好有巨石。突兀形成高台,正适合作为说法的坐席。俯视可见村落空灵,仰望但见云天碧蓝。风神前来相迎,翩然若生双翼。久坐之后所见何物,古藤缠绕在岩缝间。取来随身携带,作杖作担都很合适。小枣红得烂漫,可惜汁少味淡。故意垂在枝头,眼馋却怕刺手。冻柿三两颗,高悬诱人采摘。惭愧四肢不够勤快,攀爬时几乎丧魂落魄。上山如同背负重物,下山如同受鞭策。方知筋骨劳累,不可片刻放松。仁者日渐稀少,于是谢公屐也绝迹。即便有望峰之心,空谈又有何益。

注释

独乐寺:位于天津蓟县,始建于唐代,是著名的佛教寺院。
盘山:位于天津蓟县,有"京东第一山"之称,以奇松、怪石、清泉著称。
天工:指自然造化,与"人工"相对。
历历:清晰可辨的样子,此处形容枯叶声响清脆。
风伯:中国古代神话中的风神。
翮:鸟的翅膀,此处喻指风神如生双翼般轻盈。
谢公屐:指南朝诗人谢灵运特制的登山木屐,底有齿,便于登山。
螫:原指毒虫刺人,此处指枣树有刺恐伤手。

赏析

本诗以二十韵的篇幅,细腻描绘了盘山独乐寺的冬日游历体验。诗人采用白描手法,将登山过程与心灵感悟巧妙结合。开篇'入山如入道'即点明主题,将自然景观与精神境界相融合。诗中'枯叶声历历'、'风伯来相迎'等句,运用拟人手法赋予自然以灵性。'上山如负重,下山如受策'的对比,生动表现登山之艰辛。结尾'便有望峰心,空言固何益',由景入理,升华主题,表达知行合一的哲理。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意境清幽深远,体现了中国传统山水诗的审美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