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此何世,悠悠天知否。虎豹据其上,豺狼居中守。狐鼠亦跳梁,夥矣此群丑。吮血复磨牙,万姓如刍狗。小民何哀哀,所望仅升斗。视其水火中,孰忍掩面走。我有菩萨肠,恨乏金刚手。我无倚天剑,惟以笔代口。文字或无功,良知不敢负。人心岂尽死,存之以观后。此意何区区,识者为吾友。乙酉癸未间,鄂东某某某。
乐府 劝诫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新乐府 民生疾苦 沉郁 激昂 荆楚 讽刺

译文

人间这是什么世道,悠悠苍天你可知道?虎豹占据上层,豺狼把持中层。狐鼠之辈也上蹿下跳,这些丑类真是太多了。他们吮吸民血磨利牙齿,百姓如同草狗任人宰割。小民多么悲哀可怜,所期望的仅仅是糊口的粮食。看着他们身处水深火热之中,谁能忍心掩面离去?我虽有菩萨般的慈悲心肠,却恨没有金刚力士的强大力量。我没有倚天长剑,只能用笔代替口舌发声。文字或许没有实际功用,但不敢辜负自己的良知。人心难道都死了吗?保存这份良知以待将来。这番心意多么微不足道,理解我的人就是我的朋友。乙酉到癸未年间,湖北东部某某人作。

注释

新乐府:唐代白居易等人倡导的新题乐府诗,此处借指反映时事的诗作。
虎豹、豺狼、狐鼠:比喻各级残暴的统治者。
夥矣:众多,形容数量多。
刍狗:古代祭祀时用草扎成的狗,用完即弃,比喻轻贱无足轻重之物。
升斗:指微薄的粮食,形容基本生存需求。
菩萨肠:菩萨心肠,指慈悲之心。
金刚手:佛教护法神,象征强大的力量。
倚天剑:传说中的神剑,比喻强大的武力。
乙酉癸未间:指1945-1946年间(乙酉年为1945年,癸未年为1943年,此处可能为记忆偏差或特指某个时期)。
鄂东:湖北东部地区。

赏析

这首诗继承新乐府运动'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的传统,以犀利的笔触揭露社会黑暗。运用'虎豹'、'豺狼'、'狐鼠'的比喻层层递进,生动刻画统治阶层的残暴贪婪。'万姓如刍狗'的对比凸显百姓的悲惨处境,具有强烈的批判现实主义色彩。后段转向自我剖白,'菩萨肠'与'金刚手'的矛盾、'倚天剑'与'笔代口'的对比,深刻表现知识分子在黑暗时代的无力感与责任感。结尾'人心岂尽死'的诘问和'存之以观后'的信念,展现了中国文人'铁肩担道义'的传统精神。全诗语言质朴有力,情感真挚深沉,既有杜甫'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写实精神,又具白居易新乐府'唯歌生民病'的民本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