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晨露凝结如美人面颊上的妆饰,春雨点缀着含泪的妆容,春寒阻滞了春天的早到。怀着旧约新盟,像前度刘郎般重游故地。万树桃花在风中摇曳,如香雪纷乱;整条堤岸炫人眼目,似绯红云霞喧闹。面对繁茂的花朵,惆怅旧日渡口何在,武陵人已杳无踪迹。料想东风还未老去。只恐夜深时分,还需提灯照看。怎能期望年年,人与桃花长久美好。如锦的桃花浪只能稍平远方之恨,灿烂霞光勉强可温暖孤独怀抱。空自销魂,试问明朝——飘落的花瓣有谁来扫。
注释
倦寻芳:词牌名,双调九十六字。
庚午:指民国十九年(1930年)。
上巳:农历三月初三,古代传统节日。
西沽:天津地名,以桃花闻名。
分得“照”:文人雅集分韵作诗,作者分到“照”字韵。
刘郎:用刘禹锡“前度刘郎今又来”典故,指重游故地。
武陵人:用陶渊明《桃花源记》典故,指隐逸之趣。
香雪:喻指桃花花瓣。
绯云:形容桃花如红色云霞。
锦浪、烂霞:均比喻桃花盛开的景象。
赏析
此词为张伯驹先生1930年上巳节前于天津西沽赏桃花的感怀之作。上片以拟人手法描绘桃花,『露凝秀靥,雨饰啼妆』将桃花比作含泪美人,凄美动人。『万树摇风香雪乱,一堤炫眼绯云闹』运用通感手法,视觉与嗅觉交融,极写桃花繁盛之态。下片转入深沉感慨,『只恐宵深,笼烛还照』暗含好景不长的忧虑,『锦浪』、『烂霞』的绚烂意象与『远恨』、『孤抱』的孤寂心境形成强烈对比,最后以『落红谁扫』作结,余韵悠长,体现了传统文人伤春悲时的典型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