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乱石嵌山冈，如虎哆其口。
狂风卷地来，石挟风声吼。
裕州一百里，纵横道左右。
我车何哼哼，十步颠八九。
车欲挫石锋，石欲阻车走。
车石两斗争，呯訇相击掊。
左既触我肩，右亦抶我首。
欲坐畏折腰，欲眠更伤肘。
五内俱沸腾，神与身不守。
譬彼米在箕，随人簸扬久。
风力更助虐，扑面飞尘垢。
片时度若年，况乃辰至酉。
昨日渡长河，浊浪如山阜。
扁舟侧欲倾，几如杵投臼。
尔时相咨嗟，共言风涛陡。
不图驾两骖，万苦靡不有。
人世如浮云，谁能长不朽。
胡为苦奔波，往来嗟雪柳。
安得息双轮，高卧归山薮。
中原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凄美 叙事 尘垢 山路 悲壮 抒情 文人 民生疾苦 沉郁 游子 狂风 说理

译文

嶙峋乱石镶嵌在山冈上，如同猛虎张开血盆大口。狂风席卷大地而来，乱石挟带着风声怒吼。裕州这一百里路途，乱石纵横遍布道路左右。我的马车艰难前行，十步之中颠簸八九。车想挫平石头的锋锐，石头想要阻挡车辆前行。车与石相互争斗，发出轰隆的撞击声。左边石头撞到我的肩膀，右边石头击打我的头部。想坐又怕折了腰，想躺下更伤到手肘。五脏六腑都在翻腾，神魂与身体分离不守。就像簸箕里的米粒，任人簸扬许久不停。狂风更加助长虐行，扑面而来飞尘污垢。片刻如同度过一年，何况从清晨到日暮。昨日渡过宽阔河流，浊浪滔天如山丘高耸。一叶扁舟侧倾欲翻，几乎如同杵臼相撞。那时互相叹息感慨，都说风浪太陡急。没想到驾着两匹马的车，万般苦楚无有不经历。人生在世如浮云飘散，谁能永远长生不朽。为何要苦苦奔波往来，叹息如雪中柳枝摇曳。何时才能停下双轮，高卧归隐山林湖泽。

赏析

这首诗以生动的笔触描绘了在裕州乱石道上行车的艰难险阻，通过强烈的视觉和听觉描写，将乱石比作张口的猛虎，狂风与石声相和如吼，极富画面感和冲击力。诗人运用拟人手法，将车与石的争斗写得活灵活现，'车欲挫石锋，石欲阻车走'形成强烈的矛盾冲突。身体感受的描写极为细腻，从肩首到腰肘，再到五脏沸腾，生动表现了颠簸之苦。'譬彼米在箕'的比喻贴切形象，将人的无助感表现得淋漓尽致。最后由行车之苦引发对人生奔波的感慨，升华到对隐逸生活的向往，完成了从具体描写到哲理思考的跨越。全诗语言质朴有力，节奏急促，与所描写的颠簸之感相得益彰。

注释

裕州：古代州名，在今河南方城一带。
哆其口：张开大口，形容乱石嶙峋如虎张口。
哼哼：车行艰难时发出的声响。
呯訇：象声词，形容撞击的巨大声响。
击掊：击打、碰撞。
抶：击打、抽打。
五内：五脏，指内心。
辰至酉：从早晨到傍晚，辰时（7-9点）至酉时（17-19点）。
山阜：山丘、土山。
杵投臼：杵臼相击，形容颠簸剧烈。
两骖：古代四马驾车，两旁的马称骖，此处指马车。
雪柳：原指丧服或柳枝，此处喻奔波之苦。
山薮：山林湖泽，指隐居之地。

背景

这是一首描写古代行旅艰辛的诗歌，具体创作年代和作者已不可考。裕州为古代州名，治所在今河南方城，地处伏牛山与桐柏山交界处，多山地丘陵，道路崎岖。古代交通条件艰苦，尤其是山区道路更是难行，这首诗真实反映了古代旅行者在恶劣路况下的切身感受。从诗歌内容和风格看，应创作于明清时期，作者可能是一位途经此地的文人或官员，在亲身经历了这段艰难旅程后有感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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