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我就像那种树的郭橐驼,亲手栽种花木却不是为治国安邦。在城西半亩地里养育风烟景致,作为天下闲人愧对九种职事。前年想要种植九畹兰花,为此省吃俭用面色黝黑。以至于让妻子生气遭到责骂,往日高声说话如今默默无言。妻子说你愚蠢到极点,曾经移栽方竹那美好的翠色。不到一月就枯槁在霜风中,只能当柴烧成灰黑。如今培育兰花纵然能成活,早餐也不能当春韭充饥。高人或许可以竹笋胜过肉食,你这样的人难道也要以兰花当干粮?兰花啊兰花经过三年时光,保持天然本性我不加伤害。年年不开花,让我长叹息。今秋忽然惊讶地抽出纤细花茎,用洁净的手清洗得毫无尘埃。它们的姿态或勾连或斜出,翩翩翻飞高低错落各自开放。我听说佛国以闻香为食,一念之间随即显现不用厨房准备。兰花有国色天香供嗅觉享受,除此之外的饭菜都可以废弃。常常担心这番心意被外人知晓,实际上至味都凝聚在其中。真正欣赏它的人知道是谁,口中不能言说只在心中默答。
注释
郭橐驼:唐代柳宗元《种树郭橐驼传》中的人物,擅长种树。
医国:治理国家,《国语》有“上医医国”之说。
九职:古代九种职业,出自《周礼》。
九畹兰:语出屈原《离骚》“余既滋兰之九畹兮”,畹为古代面积单位。
饔飧:早餐和晚餐,泛指饮食。
方竹:竹子的一种,茎杆呈方形。
婵娟色:美好的颜色。
糗:干粮,炒熟的米麦等谷物。
天全性得:保持天然本性。
叹嘅:叹息感慨。
擢纤茎:抽出细长的花茎。
盥濯:洗涤,清洗。
佛国闻香:佛教中有香积佛国,以香气为食。
鼻观:佛教用语,指用鼻观想,此处指嗅觉享受。
媚服:喜爱、欣赏。
臆对:心中默答。
赏析
这首诗以幽默诙谐的笔调,记述了种兰三年终于开花的经历,展现了文人雅士的生活情趣。全诗采用对话体形式,通过夫妻间的戏谑对话,生动表现了作者对兰花的痴迷和执着。诗中巧妙化用典故,如郭橐驼种树、屈原滋兰、佛国闻香等,既显学识渊博,又增添文化底蕴。艺术上,语言生动形象,如“面如墨”、“鸣霜风”等描写极具画面感;结构上从种兰到开花,从遭骂到欣喜,起伏有致;意境上将物质生活的清贫与精神追求的富足形成鲜明对比,体现了中国传统文人的审美追求和人生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