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无限事,忍持恨,问新亭。纵故国繁弦,尘笺醉墨,孤抱谁倾。堪惊。夜台梦语,话兴亡、人海尚悽零。倦眼何堪乍瞑,吟魂应信难醒。仙城。休更望神京。狐兔想纵横。剩荒凉笳角,迷离宫羽,早不成声。泠泠。旧时楚些,阅沧桑、词赋已无灵。泪尽新绡故稿,天涯禾黍青青。
人生感慨 凄美 古迹 哀悼 夜色 岭南 岭南词派 悲壮 悼亡追思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江南 沉郁 遗民

译文

面对江山无限事,怎能怀着憾恨,效仿新亭对泣。纵然故国弦歌繁响,尘封的诗笺醉墨,孤独的情怀向谁倾诉。令人惊心。九泉之下的梦语,谈论兴亡,人世间依然凄零。疲倦的双眼怎能突然闭上,诗魂想必难以苏醒。广州城啊,不要再遥望京城。想必狐兔之辈正在纵横肆虐。只剩下荒凉的胡笳声,模糊不清的音律,早已不成曲调。清冷啊。旧时的楚辞哀歌,经历沧桑变幻,词赋已失去灵验。泪尽在新绢上的旧稿,天涯处处禾黍青青。

注释

新亭:典出《世说新语》,东晋士大夫在新亭对泣,喻忧国伤时之情。
夜台:指墓穴,阴间。
仙城:指广州,陈述叔(陈洵)长期居广州。
神京:指北京,当时政局动荡。
狐兔:喻指祸国殃民之徒。
宫羽:古代音律中的宫声和羽声,代指音乐。
楚些:《楚辞》句尾多用'些'字,代指楚辞体作品。
新绡:新的丝绢,指书画卷轴。
禾黍青青:化用《诗经·王风·黍离》,喻故国之思。

赏析

此词为陈洵悼念词友陈述叔之作,融个人哀思于家国情怀之中。上阕以'新亭对泣'典故起笔,奠定忧国伤时的基调,'夜台梦语'句将个人悼亡与时代兴亡巧妙结合。下阕'狐兔想纵横'暗喻时局动荡,'词赋已无灵'道出文人面对沧桑巨变的无力感。全词运用比兴手法,将楚辞意象与现实感受熔于一炉,语言沉郁顿挫,情感深挚悲凉,体现了晚清遗民词人特有的历史沧桑感和艺术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