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短梦蘧籧感逝波，兵尘诗卷两蹉跎。
扬州年少今头白，驻景神方奈汝何。
桨声灯影秦淮水，烛转蓬飘剑外身。
为问江南旧游地，好天良夜付何人。
胸中泉石小膏肓，坛上宗风别圣狂。
著屐我惭成佛谢，解颐人爱说诗匡。
访道何由失智愚，每惊高士杂屠沽。
后山而后风流歇，肯把金针度与无。
七言绝句 书生 人生感慨 友情酬赠 含蓄 夜色 巴蜀 感慨 抒情 文人 江南 江河 深沉 说理

译文

短暂的人生如梦般匆匆，感叹时光如流水逝去，战火与诗书都在岁月中蹉跎。当年扬州的少年如今已白头，纵有留住时光的神方又能如何？ 秦淮河上桨声灯影依旧，你却如转烛飘蓬身在蜀地。试问江南旧日游历之地，那美好时光如今交付与谁？ 胸中的山水情怀已成癖好，文坛宗风区分圣贤与狂士。我惭愧不能如谢灵运般超脱，人们却爱听你如匡衡说诗般令人解颐。 求道为何失去智愚之分，常惊见高人隐于市井之中。后山居士之后文风衰歇，谁还愿意将作诗秘诀传授于人？

赏析

这组七绝是作者赠予挚友朱自清的深情之作，展现了两位文人间的深厚情谊和学术交流。第一首感慨时光流逝，战乱中诗书蹉跎，对友人白发渐生流露出深切关怀。第二首通过"桨声灯影"的经典意象，勾连朱自清名篇，表达对江南旧游之地的怀念。第三首用谢灵运、匡衡典故，既自谦又高度评价朱自清的学术造诣。第四首以陈后山为喻，探讨文学传承的困境。全诗用典精当，情感真挚，既有对个人命运的慨叹，又有对文化传承的思考，体现了现代学者诗人的古典修养和深沉情怀。

注释

佩弦先生：即朱自清，字佩弦，现代著名散文家、诗人。
蘧籧（qú qú）：惊动貌，语出《庄子·齐物论》。
逝波：流逝的时光，语出《论语》"逝者如斯夫"。
兵尘：战火纷飞的岁月，指抗日战争时期。
驻景神方：留住时光的神奇方法，典出《抱朴子》。
桨声灯影：化用朱自清散文名篇《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
剑外：剑门关以外，指四川地区，抗战时期朱自清曾流寓西南。
膏肓：古代医学称心尖脂肪为膏，心脏与膈膜之间为肓，喻难以改变的癖好。
著屐：穿着木屐，指谢灵运登山事，典出《宋书·谢灵运传》。
解颐：开颜欢笑，指匡衡说诗令人解颐事，典出《汉书·匡衡传》。
后山：宋代诗人陈师道，号后山居士，江西诗派代表。
金针度与：传授秘诀，典出冯翊《桂苑丛谈·史遗》。

背景

这首诗创作于1940年代抗日战争时期，当时朱自清执教于西南联大，生活清贫但坚守学术理想。作者与朱自清同为现代文学重要作家，既有同乡之谊（皆与扬州有关），又有学术交往。诗中反映了战乱时代知识分子的生存状态和精神追求，表达了对传统文化传承的忧虑和对友人境遇的深切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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