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李侯忠谅人,坦劲若秋竹。
清风被气类,好我不饭沐。
相从习贞性,有守岂绝俗。
呼牟必成卢,每食不忘肉。
天道如张弓,下土纳之韣。
当其弸弛际,万姓惨怨讟。
我行江南归,悲听新鬼哭。
先生适何病,浩荡亦北毂。
偷閒干戈罅,邱貊视皆熟。
唯应缮吾内,澹食慎自牧。
胡为勇赴事,往返更仆仆。
临分教小住,叹惜余意独。
病中诗思涌,累纸许细读。
莫笑秃鬓翁,中书未尝秃。
世难如疾风,生事偃寒竹。
岂惟头抢地,心覆类入沐。
高轩晚相过,厚语异薄俗。
处穷固吾固,馀感到髀肉。
既无鲁连书,一发使倒韣。
敢耽忠恕酒,放语作谤讟。
此时对路岐,并为南北哭。
吴头信可念,梦见车系毂。
永怀楼居好,兼觉语音熟。
别来沦寇盗,烽火黯九牧。
书城老张先,亦成羁绁仆。
乱来如野烧,何止春申独。
作诗复何用,付与异代读。
不见太行山,长征松柏秃。
中原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劝诫 叙事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旷达 民生疾苦 江南 沉郁 游子

译文

李侯是个忠诚可信之人,坦荡刚劲如秋竹。清风吹拂着同类气质,待我友好不讲究虚礼。 相互学习坚贞品性,有所坚守岂是脱离世俗。呼卢喝雉必能成事,每次用餐不忘肉食。 天道如同张开的弓弩,下界百姓承受其约束。当弓弦松弛之时,万民惨痛怨声载道。 我从江南归来,悲伤地听到新鬼哭泣。先生您究竟患何疾病,却要浩荡北行。 在战乱间隙偷得闲暇,看透丘貊般世态。只应修养内心,淡泊饮食谨慎自持。 为何要勇敢赴事,往返奔波劳碌。临别时劝我小住,叹息我心意独特。 病中诗思如泉涌,多页诗稿容我细读。莫笑我这鬓发秃顶的老翁,中书之笔尚未秃钝。 世难如疾风般猛烈,生计如寒竹般倾覆。不仅是头撞地的窘迫,内心覆没如遭水淹。 高车晚来相访,深厚话语不同于世俗浅薄。处于困穷本是我的固守,余感慨叹髀肉复生。 既无鲁仲连的书信,一发射出使弓袋倾倒。岂敢沉溺忠恕之酒,放纵言语成为谤言。 此时面对岔路口,一同为南北分裂哭泣。吴地确实令人怀念,梦中见到车轮系轴。 永远怀念楼居的美好,同时觉得语音熟悉。别后沦陷于寇盗之手,烽火黯淡九州疆域。 书城老友张先,也成了被束缚的仆役。乱世如野火蔓延,何止春申一地独受。 作诗又有何用,交付给后代阅读。不见太行山上,长征的松柏已然秃秃。

赏析

此诗为近代诗人李宣龚病中酬答之作,展现了乱世文人的忧患意识与坚贞品格。全诗以秋竹喻友人之刚劲坦荡,以张弓喻天道无常,意象深刻。诗中'新鬼哭''烽火黯九牧'等句真实反映了战乱时代的民生疾苦,'中书未尝秃'则体现了文人以笔为戈的担当精神。艺术上融典故于现实,化悲愤为诗思,在传统律诗中注入时代忧思,体现了近代旧体诗承前启后的特色。

注释

拔可:李宣龚字拔可,近代诗人。
韣:音dú,弓袋。
弸弛:弓弦松弛,喻时局动荡。
讟:音dú,怨言。
髀肉:大腿肉,用刘备髀肉复生典故。
鲁连:鲁仲连,战国时义士。
九牧:九州,指全国。
春申:春申君,指上海地区。

背景

此诗创作于近代战乱时期,具体当在抗日战争期间。李宣龚作为近代著名诗人,与夏敬观、陈衍等交往密切。诗中反映了战时文人流离、故园沦陷的悲愤心情,'沦寇盗''烽火黯九牧'等句直指日寇侵华的历史背景,体现了传统文人在民族危难时的忧患意识与家国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