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木临霜悴,连淞泪不冰。弥天收一卧,垂死望中兴。汉表愁仍上,浯碑事岂应。相韩家世恨,遗句最崚嶒。嗜左如君实,能诗逼后村。不平棋局近,独醒酒场尊。札短书逾劲,谈清䫉益温。向来涵盖意,今日付邱原。殊业思文肃,馀皇纪愤诗。即今资社鼠,复此失丛罴。陈紫伤忠惠,硫黄误退之。坐令横海侣,新泪更羊碑。归旆黔山黯,临江庾宅开。钞诗仍细字,过阙几深杯。结带惊公瘦,回车念我才。平生香一瓣,何敢寝门哀。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凄美 同光体 哀悼 夜色 官宦 悲壮 悼亡追思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江南 沉郁 霜景

译文

高大的树木遭遇寒霜而凋零,连吴淞江水都凝结不成冰。惊天动地的人物从此长眠,临终仍盼望国家中兴。如同汉代的奏表充满忧愁,浯溪中兴碑的期望怎能实现。世代为官的家世留下遗憾,留下的诗句最为峻拔峥嵘。 喜好《左传》如同司马光君实,作诗才华直逼刘克庄后村。面对不平的时局如观棋局,独醒于浊世而酒尊常满。书信虽短而笔力愈劲,谈吐清雅而容貌更显温和。向来包容宽厚的心意,今日都交付给了丘原。 非凡功业令人思及文肃公,战船之上记载愤慨诗篇。如今反而滋养了社鼠之辈,又失去了如熊罴般的勇将。忠良之士如陈紫荔枝般令人伤怀,如同韩愈被硫黄所误。致使横海远征的战友们,重新为堕泪碑洒下新泪。 归葬黔山的旌旗暗淡无光,临江的庾信宅第门扉敞开。抄录诗作仍用细小字迹,经过宫阙几度深杯畅饮。系结衣带惊见您消瘦容颜,回车之时感念我的才学。平生敬您如一瓣心香,怎敢在寝门之外表达哀思。

注释

乔木:喻指有德行的长者,此处指沈涛园。
连淞:指吴淞江,代指江南地区。
弥天:满天,形容极大。
浯碑:指唐代元结撰文的《大唐中兴颂》,刻于浯溪石崖,此处喻指对国家中兴的期望。
相韩:指五代时宰相韩熙载,喻指世代为官的家族。
崚嶒:形容山势高峻,此处喻诗文气骨峥嵘。
君实:司马光的字,以精通《左传》著称。
后村:指南宋诗人刘克庄,号后村居士。
社鼠:社庙中的老鼠,喻指祸国殃民的奸臣。
丛罴:成群的熊罴,喻指勇猛的将士。
陈紫:荔枝名种,此处借指忠良之士。
硫黄误退之:指韩愈(字退之)因服硫黄而亡的传说。
羊碑:指晋代羊祜的堕泪碑,喻悼念之情。
庾宅:指南北朝诗人庾信的故居。
寝门:内室的门,古代吊唁有'哭于寝'之礼。

赏析

这是陈宝琛为悼念好友沈涛园所作的四首五言律诗组诗。全诗以沉郁顿挫的笔调,既表达了对逝者的深切哀悼,又抒发了对时局的忧愤之情。诗人运用大量历史典故,如'浯碑'、'相韩'、'君实'、'后村'等,既彰显了沈涛园的学识渊博和文学成就,又暗喻其政治理想和人生遭遇。诗中'垂死望中兴'一句,深刻揭示了晚清爱国士大夫在国势危殆时的共同心境。艺术上,对仗工整,用典精当,情感深沉而含蓄,体现了同光体诗人'宗宋'的创作特点,在哀挽诗中堪称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