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一暝当残夜，嗟君得所归。
厄才天亦褊，避地愿终违。
旧幌深深话，长廊恻恻晖。
此情畴忍忆，欲忆已沾衣。
广雅流风远，馀晖得此贤。
清狂仍自放，瑩澈计无全。
已叹文园渴，终同奉倩年。
回怜青溪水，流恨几婵娟。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凄美 同光体 哀悼 夜色 悲壮 悼亡追思 抒情 文人 江南 江河 沉郁 隐士 黄昏

译文

在残夜将尽时你闭上了双眼，可叹你终于得到了永恒的归宿。 才华横溢却遭天妒，避世隐居的愿望终究未能实现。 往日我们在帷幔深处的谈话历历在目，长廊上洒满令人伤感的夕阳余晖。 这般情景怎忍回忆，刚要忆起便已泪湿衣襟。 高雅的风范流传久远，在这末世竟得遇你这样的贤士。 清高狂放依旧保持真我，晶莹透彻的人生却难求周全。 早已感叹你如司马相如般病痛缠身，最终竟与荀奉倩一样英年早逝。 回首怜看那青溪流水，带着多少遗憾流淌过美好时光。

赏析

这是陈三立为友人刘蘧六所作的挽诗，充分体现了同光体诗人的艺术特色。全诗以沉郁顿挫的笔调，抒发了对友人逝世的深切哀悼。前四联通过'残夜'、'厄才'、'避地'等意象，展现友人怀才不遇的悲剧命运；后四联用'广雅'、'清狂'、'瑩澈'赞美人品，以'文园渴'、'奉倩年'的典故暗喻其英年早逝。诗中'旧幌深深话，长廊恻恻晖'等句，通过具体场景的回忆，营造出深沉的哀思氛围。尾联'回怜青溪水，流恨几婵娟'，以流水喻时光，将个人悲痛升华为对美好事物消逝的永恒叹息，体现了陈三立诗歌'沉郁深挚'的艺术特点。

注释

挽：哀悼死者的诗。
刘蘧六：陈三立友人，生平不详。
一暝：指死亡，闭目长逝。
残夜：夜将尽之时，喻人生暮年。
厄才：才能遭受困厄。
褊：狭隘，不宽容。
避地：避乱迁居。
旧幌：旧时的帷幔，指往日相聚之处。
恻恻：悲痛的样子。
晖：日光，夕阳余晖。
广雅：指高雅的文化风尚。
清狂：高洁不羁。
瑩澈：晶莹清澈，喻人品高洁。
文园渴：司马相如曾任孝文园令，患消渴疾（糖尿病），此处喻友人病逝。
奉倩：荀粲字奉倩，因丧妻而痛悼，不久亦卒，年二十九。
青溪：古水名，在今南京，六朝时为繁华之地。
婵娟：美好的样子，指美好的时光。

背景

此诗作于清末民初时期，陈三立作为同光体诗派的代表人物，在时代巨变中目睹许多文人友人的不幸遭遇。刘蘧六应是陈三立的文友，具体生平已不可考。从诗中'避地愿终违'等句推断，刘蘧六可能是在乱世中试图隐居避祸而不得，最终英年早逝。陈三立此时经历戊戌变法失败、父亲陈宝箴被贬等一系列打击，对知识分子的命运有着深刻的体会，故在悼念友人时融入了自身的身世之感和时代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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