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兴衰更替本是天意循环,空让忠臣苌弘热血化碧。且看青山千古长存,颇想白发半生闲适。一船秋月照亮夔峡险峻,'剑关'二字说起令人伤心。莫说西戎是甥舅之国,朝廷封赏的竟是奸邪之人。 炮火如雷剑光似霜,几人到此不痛断肝肠。求死不得因孤城危急,求生无聊唯止水清香。白骨新堆黑云缠绕,磷火夜哭月轮昏黄。忽然四顾长吟而起,岭上梅花绽放万丈光芒。 万里桥西江水自向东流,青羊宫梦醒独听秋风。江枫影外楼台寂静,胡雁声高天地空旷。且泛舟花溪偿还酒债,休登广武感叹英雄。名将远征杳无音讯,莽莽山河沉浸落日之中。 苍天醉后又是劳碌,尽把隐士变作饕餮。行为如黄巾混杂妖妄,谁怜白骨守护脂膏。朝中重臣多是党争之辈,天险一朝弃如虎牢。寒夜难忍胡月升起,铜驼无泪倒卧蓬蒿。
注释
苌弘:周朝大夫,传说死后三年血化为碧玉,喻忠臣蒙冤。
夔峡:长江瞿塘峡,以险峻著称。
剑关:剑门关,蜀地重要关隘。
西戎甥舅国:指吐蕃,唐时与吐蕃有和亲关系。
青燐:磷火,指战死者的魂魄。
万里桥:成都著名桥梁。
青羊:青羊宫,成都道教宫观。
花溪:成都浣花溪。
广武:楚汉相争古战场,喻英雄遗迹。
伏波横海:伏波将军马援和横海将军韩说,喻名将。
巢由:巢父和许由,上古隐士。
老饕:贪食之人,喻贪婪之辈。
黄巾:东汉末年农民起义军。
八座:朝廷重臣。
牛党:唐代牛李党争中的牛僧孺一派,喻党争。
虎牢:著名关隘,喻险要之地。
铜驼:宫门铜驼,喻国家灭亡。
赏析
这组七律是赵熙晚年代表作,以沉郁顿挫的笔触抒写家国兴亡之痛。诗人将历史典故与现实感慨巧妙结合,运用'苌弘化碧'、'铜驼荆棘'等典故深化主题。四首诗层层递进:首章总写兴亡循环之叹;次章具体描写战乱惨状;第三章转向山河依旧、人事已非的苍凉;末章直指朝政腐败、奸佞当道的现实。艺术上对仗工整而自然,意象密集而精准,'一船秋月明夔峡,两字伤心说剑关'等句既具画面感又含深意,体现了晚清同光体诗歌的典型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