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三尺新阡一尺棺，饰终如此太辛酸。
疮痍痛足还思痛，窀穸完时恨未完。
驹隙光阴如梦短，垄头月色比家寒。
愁深直欲将身殉，未尽天年死亦难。
龙钟翁媪白头新，六十年前结发人。
序齿理应尊作姊，齐眉总是敬如宾。
长辞粉黛唯求淡，日嚼黄齑不厌贫。
纵使返魂香可得，如今捣麝已成尘。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凄美 含蓄 哀悼 夜色 性灵派 悼亡追思 抒情 文人 月夜 江南 沉郁 闺秀

译文

三尺新墓道中安放着一尺棺木，这样的葬礼安排让人心酸不已。内心的创伤已经痛到极致却还在痛，墓穴修好时遗憾却还未完。时光如白驹过隙般短暂如梦，坟头的月色比家中更加凄寒。愁苦深重真想以身相殉，但天年未尽想死也难。 年老体衰的老夫妻白发新添，这是六十年前结发的爱人。按年龄本应尊称为姐姐，举案齐眉始终敬如宾客。早已告别脂粉只求素淡，每日咀嚼咸菜不厌贫寒。纵使真有返魂香可得，如今麝香捣碎已成尘埃无法挽回。

赏析

这两首悼亡诗以深沉的笔触抒发了对亡妻的深切怀念。第一首通过'三尺新阡一尺棺'的具象描写，营造出凄凉的葬礼氛围，'疮痍痛足还思痛'运用顶真手法强化了悲痛的情感递进。'垄头月色比家寒'巧妙运用对比，将自然景物的寒冷与内心凄寒相映衬。第二首回忆六十年夫妻情深，'序齿理应尊作姊，齐眉总是敬如宾'展现相敬如宾的夫妻关系，'长辞粉黛唯求淡，日嚼黄齑不厌贫'勾勒出妻子淡泊质朴的形象。尾联'捣麝已成尘'以香消玉殒的意象作结，余韵悠长，感人至深。

注释

三尺新阡：新挖的墓穴，阡指墓道。
饰终：对死者给予哀荣的待遇。
疮痍：创伤，此处指内心的伤痛。
窀穸（zhūn xī）：墓穴。
驹隙光阴：形容时光飞逝，如白驹过隙。
龙钟：年老体衰的样子。
翁媪：老翁和老妇。
序齿：按年龄排序。
齐眉：举案齐眉，形容夫妻相敬如宾。
粉黛：化妆品，借指华丽的装饰。
黄齑（jī）：腌制的咸菜，指粗茶淡饭。
返魂香：传说中能使人起死回生的香料。
捣麝成尘：麝香捣碎成尘，喻指无法挽回。

背景

这是清代诗人孙原湘为悼念亡妻席佩兰所作的五首悼亡诗中的两首。席佩兰也是著名诗人，夫妻二人志趣相投，感情甚笃，共同生活六十年。妻子去世后，孙原湘写下这组感人至深的悼亡诗，表达对亡妻的深切怀念和不尽哀思。这组诗创作于清代嘉庆年间，体现了清代文人悼亡诗的真挚情感和艺术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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