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城边传来军中的鼓角声如同行乐，客居他乡守着椒盘写下除夕诗篇。十年戴黄冠出家已成无用之人，两行红烛燃烧辜负了归家之期。不信嬉游之人说春天已到，宁可在酒宴尾声不需酒来醒脾。眼前江湖景色令人珍惜离别，何时才能像李白杜甫那样重逢。 千家万户勉强树立护花幡，懒得追随初莺的鸣叫过上元节。故国的楼台都如海市蜃楼般虚幻，远山的林木等待着无处可归的猿猴。纵横经史之学从前无人能敌，利国利民的农桑之事后来才有援助。不要问我平生经历的奇险之事，有几人能像虞翻那样手持宝剑直面不公。
注释
椒盘：古代除夕习俗，以盘盛花椒，饮酒时取椒置酒中。
黄冠：道士之冠，指明亡后作者曾一度出家。
遨头：指嬉游之人，此处指不信春天到来。
婪尾：最后之酒，指除夕夜的最后时刻。
饭颗：饭颗山，传说中李白遇见杜甫处，喻友人相逢。
花幡：护花幡，立春时节悬挂的彩幡。
幻蜃：海市蜃楼，喻故国楼台已成虚幻。
穷猿：失群之猿，喻无处可归。
虞翻：三国时吴国名士，因直言被贬，此处喻作者自身遭遇。
赏析
此诗为钱谦益晚年和友人张式卿的除夕诗作，充分展现了明遗民诗人的复杂心境。全诗以除夕为背景，通过'鼓角行军乐'与'客里椒盘'的对比，凸显了身在异乡的孤寂感。'十载黄冠成废物'一句深刻反映了作者出家十年的无奈与自嘲，'两行红烛负归期'则表达了有家难归的惆怅。诗中运用大量典故，如'饭颗山'喻友情，'虞翻'喻直言遭贬，展现了深厚的学养。后四句'纵横经史前无敌，利赖农桑后有援'体现了作者对经世致用的追求，而结尾以虞翻自喻，抒发了晚年对平生遭遇的感慨。全诗沉郁顿挫，含蓄深沉，既有对往事的追忆，又有对现实的无奈，展现了明遗民诗人特有的历史沧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