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归隐烟霞之中拥有世外居所,年老时在佛灯下静静打扫庭除。历经世事沧桑巨变之后,独自搜寻历经劫难残留的文物。虽有奇方医治国家却来不及寻求良药,往昔谈论海外奇事的经历等待写成著作。如雪中竹霜中松般天生健朗,更从龟甲占卜中探究世事盈虚。 前朝官员还有几人存活于世,南雪先生的堂上有贤德的孙辈。杯底秋花映出天外的影子,匣中珍藏的词客有着古人的魂灵。倾心拄杖漫步谈论风骨气节,插手棋局犹梦见战争痕迹。何时能像寻找赤松子那样寻访绮里季,将自身谋划与国家大事都忘却无言。
注释
叶誉虎:叶恭绰(1881-1968),字誉虎,著名学者、书画家、收藏家。
九夷居:指隐居之所,九夷为古代东方部落,喻远离尘嚣。
龛灯:佛龛前的灯,暗示参禅礼佛的生活。
海桑三变:沧海桑田三次变化,喻世事变迁巨大。
百罹:种种灾祸,《诗经》有'我生之后,逢此百罹'。
求艾:指治病良方,《孟子》'犹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
谈瀛:谈论海外奇事,李白《梦游天姥吟留别》'海客谈瀛洲'。
龟甲:指甲骨文,也指占卜用的龟甲。
贞元朝士:唐贞元年间官员,刘禹锡诗'贞元朝士已无多'喻前朝旧臣。
南雪:叶恭绰祖父叶衍兰号南雪,清代著名学者。
令孙:贤德的孙子。
赤松:赤松子,古代仙人。
绮季:绮里季,商山四皓之一,喻隐士。
赏析
此诗为陈三立为挚友叶恭绰六十寿辰所作,充分展现同光体诗派的艺术特色。全诗以典雅凝练的语言,通过'烟霞'、'龛灯'、'海桑'、'文物'等意象,塑造了一位历经沧桑却坚守文化使命的学者形象。诗中巧妙化用'贞元朝士'、'谈瀛'等典故,将个人命运与时代变迁紧密结合。'雪竹霜松天与健'既赞友人高洁品格,又喻其坚韧生命力。尾联'身谋国事两忘言'深刻表达了乱世中文人既关心国事又向往归隐的矛盾心境。对仗工整,用典精当,情感深沉而含蓄,体现了晚清遗老诗人群体的共同精神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