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不为稻粱谋，何须事远游。
艰难怨行路，羁泊怯登楼。
有酒不如水，看山始觉秋。
南来数行燕，斜日下荒洲。
暮云此际生，河水几时清。
身世两愁绝，人天各有情。
杜陵秋作客，元亮晚归耕。
日近长安远，茫茫诵北征。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凄美 叙事 同光体 悲壮 感怀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江南 江河 沉郁 游子 秋分 秋景 羁旅思乡 荆楚 荒洲 贬官 黄昏

译文

若不是为了生计温饱，何必远游他乡。艰难的行路令人怨叹，漂泊在外甚至害怕登楼远望。有酒却觉得不如清水，看着山色才感受到秋意已深。南飞的几行燕子，在夕阳下飞向荒凉沙洲。暮色中云霭渐生，河水何时才能清澈。身世飘零让人愁苦至极，人间与上天各有情怀。像杜甫秋天作客他乡，如陶渊明晚年归隐田园。帝都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茫茫然吟诵着《北征》诗篇。

赏析

这首诗是陈三立晚年漂泊时期的代表作，深刻表现了乱世文人的身世之感和家国之忧。全诗以"舟滞"起兴，通过行路艰难、羁旅登楼、秋燕南飞等意象，层层递进地抒发了诗人内心的孤寂与无奈。诗中巧妙化用杜甫、陶渊明的典故，将个人命运与历史人物相映照，增强了作品的深度和厚重感。尾联"日近长安远，茫茫诵北征"，既表达了对朝廷的眷恋，又暗含了对时局的忧虑，体现了晚清士人特有的忧患意识和历史责任感。

注释

新沟：地名，位于湖南岳阳境内。
稻粱谋：语出杜甫《同诸公登慈恩寺塔》"君看随阳雁，各有稻粱谋"，指为生计奔波。
羁泊：羁旅漂泊。
杜陵：指杜甫，因其曾在杜陵居住，自称"杜陵野老"。
元亮：陶渊明字元亮。
日近长安远：典出《世说新语》，比喻向往帝都而不得至。
北征：指杜甫《北征》诗，描写安史之乱中的漂泊经历。

背景

此诗作于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陈三立因参与维新变法被革职后，辗转湖南、江西等地。当时清政府内忧外患，诗人舟行至湖南新沟时受阻，触景生情，写下这首感怀身世、忧国忧民的诗作。诗中反映了晚清知识分子在时代变革中的迷茫与坚守，既有个人命运的感慨，更有对国家前途的深切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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