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晋人侈天阙，君特相其背。
向非酬佳辰，审曲迷所对。
丛松引秋光，缭磴郁清暧。
一幽掩栖霞，片语领胜概。
官塘试回首，真面愈堪爱。
双峰褰碧裾，塔影滃在内。
亭亭逼象纬，隐隐出台埭。
是时四山阴，澄映此孤黛。
心怜小峥嵘，曾脱万劫喙。
南朝山无多，且莫惋细碎。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友情酬赠 古迹 同光体 含蓄 山峰 山水田园 抒情 文人 旷达 江南 淡雅 秋景 重阳 隐士

译文

晋朝人夸耀牛首山为天阙，您却特意观察它的背面。若不是为了重阳佳节，仔细品味反而迷失方向。 丛丛松树牵引着秋日光芒，盘旋的山路弥漫着清新暖意。一处幽静掩映如栖霞美景，片言只语便能领略胜景。 从官塘路上回首眺望，山的真容越发令人喜爱。双峰如同撩起碧绿裙裾，塔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巍峨山势直逼天际，隐隐约约超出台城堤坝。此时四面山色渐暗，清澈映照这独自青翠的山峰。 心中怜爱这稍显峥嵘的山峦，它曾逃脱万般劫难的摧残。南朝留下的山峦已不多，且莫要惋惜它们的细碎。

赏析

此诗为陈三立与友人重阳登高之作，展现其晚年诗风特色。全诗以牛首山、祖堂山为描写对象，通过精巧的意象组合和空间转换，营造出深秋山色的幽邃意境。诗人运用'侈天阙''相其背'的对比，体现独特的观察视角；'丛松引秋光''缭磴郁清暧'等句，以光色变化表现山景的层次感。尾联'南朝山无多，且莫惋细碎'，在写景中融入历史沧桑感，体现同光体诗人善以冷峻笔触寄寓深沉感慨的艺术特色。语言凝练典雅，对仗工稳而不失自然流转之气。

注释

莼鸥：指诗人好友夏敬观，字剑丞，号吷庵，又号莼鸥。
石遗先生：指陈衍，号石遗，近代著名诗学家。
醇士：指李宣龚，字拔可，号观槿，又号醇士。
释戡：指黄濬，字秋岳，号哲维，又号释戡。
牛首：牛首山，位于南京城南，因双峰似牛角而得名。
祖堂山：位于牛首山南，南朝佛教胜地。
天阙：指牛首山，东晋王导曾指牛首山为天阙。
缭磴：盘旋曲折的山路。
清暧：清新温暖的光线。
栖霞：指南京栖霞山，此处借指山中景色。
官塘：官府修筑的道路。
褰碧裾：撩起绿色的裙裾，形容山峰形态。
滃：云气涌起的样子。
象纬：星象经纬，指天空。
台埭：指台城和堤坝，代指南京城。
万劫喙：历经万劫的摧残。

背景

此诗作于1923年重阳前一日，陈三立时居南京，与陈衍、夏敬观、李宣龚、黄濬等文人雅集游赏牛首山。牛首山作为金陵名胜，自东晋以来多有文人题咏。陈三立晚年寄情山水，与同光体诗人交往密切，此游既是重阳习俗的延续，也是文人雅集的体现。诗中涉及人物均为近代诗坛重要作家，反映了民国初期传统文人圈的交往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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