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城东瘉野树参云，故宅弦歌恍可闻。
飞白妙兼羲鬼字，丹黄亲勘选哥文。
雍容论囿标天演，斟酌谟觞讫夜分。
太息少年终喜谤，译林谁策导河勋。
七言律诗 哀悼 夜色 学者 悲壮 悼亡追思 故宅 文人 沉郁 福州 闽越 颂赞

译文

城东瘉野老人的宅邸树木高耸入云， 旧居里仿佛还能听到当年的弦歌诵读声。 您的书法兼有王羲之钟繇的精妙， 亲自校勘《文选》韩文用尽丹黄笔墨。 从容论述标举《天演论》的深刻哲理， 在谟觞室斟酌文字直到深夜时分。 可叹年轻人终究喜欢诽谤先贤， 翻译界还有谁能建立如您般的开山之功？

赏析

此诗为陈宝琛悼念严复的深情之作。首联通过'树参云'的意象营造肃穆氛围，'弦歌恍可闻'以听觉记忆追思先贤。颔联精准概括严复在书法和校勘方面的造诣，'飞白妙兼'显其艺术境界，'丹黄亲勘'见其学术严谨。颈联'雍容论囿'与'斟酌谟觞'对仗工整，既赞其《天演论》的学术高度，又述其治学至夜分的勤勉。尾联'太息'一转，表达对世人误解先贤的痛心，末句'导河勋'以大禹治水为喻，高度评价严复在翻译领域的开创性贡献。全诗情感深沉，用典精当，是对一代启蒙思想家的深刻缅怀。

注释

瘉野：指严复的别号“瘉壄老人”，瘉野即瘉壄。
弦歌：古代读书诵诗时以琴瑟伴奏，此处指严复的学术传承。
飞白：书法中的一种特殊笔法，笔画中露出白丝。
羲鬼：指王羲之和钟繇（钟繇字元常，有钟鬼之称），代指书法大家。
丹黄：古人校勘书籍时用朱笔和雌黄笔，指严复的校勘工作。
选哥文：指《文选》和韩愈文章，严复曾精研古文。
天演：指严复翻译的《天演论》，其"物竞天择"理论影响深远。
谟觞：指严复的书斋"谟觞室"，喻其学术研讨。
导河勋：比喻开创性功绩，如大禹治水导河。

背景

此诗作于1921年，严复（字几道）在福州病逝后。陈宝琛作为清末民初著名学者、帝师，与严复既是同乡（均为福建闽侯人），又是挚友。两人都经历了从清末到民国的时代变迁，在学术思想上多有交流。严复作为近代著名翻译家、教育家，其翻译的《天演论》等西方著作对中国近代思想启蒙产生重大影响。陈宝琛此诗既是对好友的深切悼念，也是对一代启蒙思想家历史地位的确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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