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往昔务杂学，吾爱性心理。
中国有淫书，少时曾染指。
有如图秘戏，都是云如此。
莫怪不自然，纲维在男子。
后读西儒书，一新目与耳。
无有秽与净，横陈观玉体。
人欲即天理，非鸩亦非醴。
为酬平生愿，须得大欢喜。
大食有香园，反复明斯旨。
今经科学光，明净故无比。
中原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含蓄 抒怀 政治抒情 文人 理性 说理

译文

往昔从事各种杂学，我特别喜爱性心理学。 中国本有性爱书籍，年少时曾经有所涉猎。 这些书如同秘戏图册，都说男女之事就是如此。 不要责怪这不自然，因为社会规范由男性主导。 后来阅读西方学者著作，令人耳目一新。 没有污秽与洁净之分，客观地观察人体之美。 人的欲望就是自然之理，既不是毒药也不是美酒。 为了实现平生愿望，必须获得真正的性福。 阿拉伯有《香园》一书，反复阐明这个道理。 如今经过科学之光的照耀，变得明亮洁净无与伦比。

赏析

本诗是周作人《往昔五续六首》中的第六首，集中体现了他的性学观念和人文思想。诗人通过对比中西性文化，批判了中国传统性观念的虚伪与压抑，赞扬了西方性科学的理性态度。艺术上采用五言古诗形式，语言质朴直白，说理清晰。诗中『人欲即天理』的表述既是对理学传统的反思，也是对人性自然的肯定。结尾『科学光』的意象，展现了作者对现代科学精神的推崇，体现了五四新文化运动启蒙思想的影响。

注释

性心理：指性心理学，周作人曾深入研究西方性心理学理论。
淫书：指中国古代的性爱文学作品，如《金瓶梅》等。
染指：比喻接触或涉足某事。
秘戏：指男女房事，秘戏图即春宫图。
纲维：指社会规范、道德准则。
西儒：指西方学者，如英国性心理学家霭理士（Havelock Ellis）。
横陈：指人体横卧，出自司马相如《好色赋》『花容自献，玉体横陈』。
人欲即天理：源自宋明理学，但在此反其意而用之，肯定人欲的合理性。
鸩：毒酒；醴：甜酒。比喻既非毒药也非美酒，而是自然之事。
大食：古代对阿拉伯地区的称呼。
香园：指阿拉伯文学名著《香园》，一部关于性爱的古典作品。

背景

此诗创作于20世纪40年代，是周作人晚年回忆性组诗中的一首。周作人深受英国性心理学家霭理士的影响，是中国现代性学研究的先驱之一。他通过翻译介绍西方性学著作，倡导科学的性教育观念。诗中反映了他对中国传统性文化的批判和对西方性科学的认同，体现了他作为新文化运动代表人物的启蒙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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