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往昔常行旅，吾爱夜航船。
船身长丈许，白蓬竹叶苫。
旅客颠倒卧，开铺费百钱。
来船靠塘下，呼声到枕边。
火舱明残烛，邻坐各笑言。
秀才与和尚，共语亦有缘。
尧舜本一人，澹台乃二贤。
小僧容伸脚，一觉得安眠。
晨泊西陵渡，朝日未上檐。
徐步出镇口，钱塘在眼前。
书生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僧道 叙事 夜色 抒情 文人 晨光 江南 江河 淡雅 清新 游仙隐逸

译文

往昔常常旅行，我喜爱夜航船。 船身长约一丈多，白色篷顶用竹叶覆盖。 旅客们颠倒着躺卧，打开铺位花费百文钱。 来船靠在码头下，呼叫声传到枕边。 火舱里残烛明亮，邻座各自谈笑。 秀才与和尚，共同交谈也是缘分。 尧和舜本质都是圣贤，澹台灭明也是贤人。 小和尚容许伸脚，一觉得到安眠。 清晨停泊在西陵渡，朝阳还未照到屋檐。 缓步走出镇口，钱塘江就在眼前。

赏析

这首诗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夜航船的旅途情景，展现了江南水乡特有的民俗风情。作者通过对船体结构、旅客卧姿、舱内氛围的细致描写，营造出一种亲切而温馨的旅途氛围。诗中'秀才与和尚，共语亦有缘'一句，体现了不同阶层人物在旅途中的和谐相处，富有生活哲理。结尾'晨泊西陵渡，朝日未上檐'的清晨景象，与夜航形成鲜明对比，营造出宁静优美的意境。全诗语言朴实自然，情感真挚，具有浓厚的乡土气息和人文关怀。

注释

夜航船：古代江南地区夜间航行的客船，是重要的交通工具。
白蓬竹叶苫：用白色篷布和竹叶覆盖的船顶。
开铺费百钱：打开铺位需要花费一百文钱。
塘下：码头岸边。
火舱：船上的厨房兼取暖处。
尧舜本一人：指尧舜都是圣贤，本质相同。
澹台乃二贤：澹台灭明，孔子弟子，以德行著称，此处指不同的人各有优点。
西陵渡：即西兴渡，位于钱塘江南岸，古代重要渡口。
钱塘：指钱塘江。

背景

此诗为周作人《往昔四续六首》中的第六首，创作于20世纪40年代。周作人曾长期在江南生活，对当地风土人情有深刻体验。夜航船是江南地区特有的交通工具，夜间航行，清晨到达，既节省时间又经济实惠。诗人通过回忆往昔旅行经历，表达了对这种传统交通工具的喜爱和对江南水乡生活的怀念。诗中所描写的秀才与和尚对话的场景，可能暗指明代张岱《夜航船》中记载的文人雅士在船中谈文论艺的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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