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买玩具,吾爱填填鼓。亦有纸叫鸡,名曰吹嘟嘟。架上何累累,泥人与泥虎。光头端然坐,哈喇挺大肚。高髻著长帔,云是堕民妇。火漆摸虾翁,攘臂据竹篰。水牛红金鱼,果品以十数。更有木盘碗,家用诸器具。唯独花鸭子,小儿非所许。恶画复易损,只供掷骰赌。
五言古诗 叙事 含蓄 咏物 咏物抒怀 商贾 小儿 文人 村庄 民生疾苦 江南 淡雅

译文

回忆往昔购买玩具,我最喜爱咚咚作响的小鼓。 还有纸做的鸣叫鸡,名字叫做吹嘟嘟。 货架上琳琅满目,摆满了泥人和泥老虎。 光头的泥人端庄坐着,挺着滑稽的大肚子。 梳着高髻披着长巾,据说是堕民妇女的形象。 漆光闪亮的摸虾老翁,挽着袖子靠在竹篓旁。 水牛、红金鱼和各种果品,多达十几种样式。 还有木制的盘子和碗,模仿家常用具的玩具。 唯独彩绘的鸭子玩具,不适合给小孩子玩耍。 因为画工粗糙容易损坏,只用来做掷骰赌博的游戏。

注释

填填鼓:一种儿童玩具鼓,敲击时发出'填填'声响。
吹嘟嘟:纸制吹奏玩具,吹气时发出'嘟嘟'声。
泥人:用泥土捏制的人形玩具。
泥虎:泥塑老虎玩具。
哈喇:拟声词,形容大肚玩具的滑稽模样。
堕民妇:堕民是明清时期浙江地区的贱民阶层,此处指模仿堕民妇女形象的泥人。
火漆:用漆装饰的玩具。
摸虾翁:捉虾老翁形象的玩具。
竹篰:竹编的篓或筐。
花鸭子:彩绘的鸭子玩具。
掷骰赌:投掷骰子进行赌博游戏。

赏析

这首诗以白描手法细腻再现了民国时期市井玩具的丰富图景,展现了周作人散文般的写实风格。诗人通过'填填鼓'、'吹嘟嘟'等象声词生动表现玩具特性,运用'端然坐'、'挺大肚'等具象描写使泥玩形象跃然纸上。作品不仅记录民俗玩具的多样性,更通过'堕民妇'等形象折射社会阶层状况,最后以'花鸭子'的特殊用途暗示市井赌博文化,在童趣回忆中蕴含深刻的社会观察。语言质朴自然,叙述从容不迫,体现了周作人'平和冲淡'的美学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