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往昔读《家训》，吾爱颜黄门。
生丁六朝末，身世值乱棼。
试读观我生，呜咽声暗吞。
归心向三宝，此意自可原。
遗书二十篇，斐娓见情文。
谈艺有新意，论学尊旧闻。
明达通情理，末世尤足尊。
垂老写家教，辛苦念子孙。
岂知悯楚辈，巢覆卵不存。
生入舂捣寨，何处与招魂。
中原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含蓄 咏史怀古 咏物 悲壮 抒情 文人 沉郁 说理 隐士

译文

往昔阅读《颜氏家训》，我十分敬爱颜之推先生。 他生于六朝末年，身世遭遇乱世纷争。 试着读他的《观我生赋》，不禁呜咽暗自吞声。 他晚年归心佛教三宝，这种心境完全可以理解。 留下的《家训》二十篇文章，文采斐然而见真情。 谈论艺术有新颖见解，论述学问尊重传统。 明达事理通晓人情，在末世尤其值得尊敬。 垂暮之年撰写家训，辛苦为子孙后代着想。 岂知那些需要怜悯的痛苦之人，巢穴倾覆鸟卵难存。 活着进入残酷的劳役场所，何处能够为他们招魂。

赏析

这首诗是周作人对颜之推及其《颜氏家训》的深情赞颂。全诗以简洁凝练的语言，概括了颜之推的生平遭遇和文学成就。诗人通过'呜咽声暗吞'等句，表达了对颜之推乱世遭遇的深切同情。诗中既赞赏《家训》'斐娓见情文'的艺术价值，又推崇其'明达通情理'的思想深度。结尾'巢覆卵不存'的比喻，深刻揭示了乱世中知识分子的悲惨命运，体现了周作人对历史沧桑的深沉思考。

注释

颜黄门：指颜之推，因曾任黄门侍郎，故称。
六朝：指东吴、东晋、宋、齐、梁、陈六个建都南京的朝代。
乱棼：纷乱，混乱。棼，纷乱之意。
观我生：颜之推所著《观我生赋》，述其生平经历。
三宝：佛教称佛、法、僧为三宝。
遗书二十篇：指颜之推所著《颜氏家训》共二十篇。
斐娓：文采华丽而有条理。
悯楚：怜悯痛苦。楚，痛苦之意。
舂捣寨：指残酷的劳役场所。舂捣，用杵臼捣谷物。

背景

此诗是周作人《往昔三续六首》组诗中的第二首，创作于20世纪40年代。周作人一直对颜之推和《颜氏家训》有深入研究，在乱世中对此更有共鸣。颜之推历经梁、北齐、北周、隋四朝，身世飘零，其《颜氏家训》是中国最早的系统家训著作。周作人在日伪时期出任伪职，内心矛盾复杂，通过咏史抒发自己的处境和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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