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便青留波眼，翠拥山眉，妆点斗娥媌。
只惜琉璃翠，垂虹夜、回灯长记双照。
绛云春晓。
映一枝、红豆娇小。
问鸾影、秋水冰奁里，换几度颦笑。
相看应知愁少。
是汉宫眠起，风柳纤袅。
至竟春何许，千秋恨、金盌魂返香草。
麝纹暗绕。
认冻痕、落晕轻扫。
遐想圆姿零落，成玉台稿。
凄美 含蓄 咏史怀古 咏物 咏物抒怀 夜色 婉约 怀古 抒情 文人 春景 晚清词派 晨光 柔美 江南 爱情闺怨 词 闺秀

译文

那青翠的波光留在眼眸，翠色环绕着山眉，精心妆点争比娥媌美貌。只可惜琉璃般翠绿的镜面，在垂虹般的夜晚、回灯时分永远记得双影同照。绛云楼春日清晨。映照着一枝、红豆娇小可爱。试问镜中鸾影、在秋水般冰凉的镜匣里，更换了多少次蹙眉与欢笑。相看应该知道愁绪很少。仿佛是汉宫初醒的美人，如风中杨柳纤细袅娜。究竟春天在何处，千年遗恨、金碗魂归香草之地。麝香纹路暗暗环绕。辨认冻痕、轻轻扫去落红晕染。遥想圆满姿容零落凋谢，化作玉台诗稿永存。

赏析

此词为陈曾寿题咏柳如是妆镜拓本之作，以婉约细腻的笔触勾勒出一幅历史美人的镜中倩影。上片通过'青留波眼'、'翠拥山眉'等意象，生动再现了河东君的美貌与才情；'绛云春晓'暗指其与钱谦益的绛云楼往事，'红豆娇小'则暗含相思之情。下片'汉宫眠起，风柳纤袅'以汉宫美人喻柳如是风姿，'金盌魂返'暗指其最终悲壮结局。全词运用镜意象贯穿始终，虚实相生，既写镜中容颜，又写历史镜鉴，将个人情感与历史沧桑完美融合，体现了晚清词人深沉的历史感怀和精湛的艺术造诣。

注释

眉妩：词牌名，又名《百宜娇》。
河东君：明末名妓柳如是，号河东君。
妆镜柘本：指柳如是妆镜的拓本。
娥媌：美好的样子。
琉璃翠：指镜面如琉璃般翠绿。
绛云：柳如是曾与钱谦益建绛云楼。
红豆：象征相思。
鸾影：镜中身影，古有鸾镜之说。
金盌：即金碗，指墓中陪葬品。
麝纹：镜上纹饰如麝香般细腻。
玉台稿：指《玉台新咏》，此处喻指美好诗篇。

背景

此词创作于清末民初，为春音社社集题咏之作。春音社是1915年在上海成立的词社，由朱祖谋、况周颐等词学大家主持。河东君柳如是是明末清初著名才女，嫁与钱谦益为妾，明亡后曾劝钱殉国未果，后自缢殉节。陈曾寿作为清遗民，借咏柳如是妆镜拓本，既表达对这位才貌双全、气节凛然的女子的敬仰，也寄寓了自己的遗民情怀和对时代变迁的感慨。
诗词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