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风雨孤灯，帘乍卷、閒愁似织。
曾记得、琴台高处，玉人双立。
劈窠大书山蚀翠，拍天远水湖浮墨。
没来由、挥手访扶余，豪游歇。
三五夜，婵娟泣。
千万里，音书绝。
叹壮怀如许，未修霜翮。
厓海喑呜帝子恨，河山拉杂将军迹。
倘他年、携手向中原，凭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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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风雨交加之夜独对孤灯，卷起帘幕愁绪如织。还记得当年在琴台高处，与佳人并肩而立。挥毫泼墨书写大字，青山翠色仿佛被笔墨侵蚀，远天湖水如墨翻滚。无缘无故挥手告别远访他乡，豪迈的游历就此停歇。 十五月圆之夜，明月仿佛在哭泣。相隔千万里，音信完全断绝。可叹如此豪情壮志，却未能修炼成就。崖山海战留下帝王的悲愤，山河破碎满是将军的足迹。倘若他年能够携手重返中原，定要向你细细诉说。

赏析

这首词是柳亚子怀念挚友高旭的深情之作，展现了清末革命志士的豪情与忧思。上阕通过'风雨孤灯'、'閒愁似织'营造孤寂氛围，追忆往日'琴台高处'的豪迈时光。'劈窠大书'、'拍天远水'用雄浑笔触展现书法与自然的交融。下阕转入深沉感慨，'婵娟泣'、'音书绝'写尽离别之苦，'厓海喑呜'、'河山拉杂'化用历史典故，表达对民族命运的忧思。结尾'携手向中原'的期盼，体现了革命者共同的理想追求。全词豪放中见婉约，沉郁中显激昂，是南社词人的代表作之一。

注释

贡三：指高旭（字天梅，号贡三），南社创始人之一，柳亚子挚友。
劈窠：指书写大字时划分的方格，此处形容大字书法。
扶余：古国名，此处借指远方异域。
霜翮：白色羽翼，喻指未能施展的才能抱负。
厓海：指崖山，南宋最后决战之地，象征民族气节。
喑呜：悲愤哽咽之声。
拉杂：杂乱，破碎状。

背景

此词作于1909年，时值清末革命运动高涨时期。柳亚子与高旭同为南社创始人，志同道合，共同倡导民族革命。当时高旭远赴他乡，柳亚子思念挚友，同时感慨革命事业未成，故写下这首词。词中'厓海'指南宋崖山海战，借古喻今，表达反清复明的革命志向，体现了南社文人'以文学鼓吹革命'的创作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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