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倒挽百川水，莫挽儿时回。
尽书南山石，莫尽儿心悲。
儿心悲如何，念我久病母。
呻吟到沉笃，掩抑还哀诉。
“长年亦不望，愿加年三五。
阿桐好定婚，阿桢亦完娶。
”如今弟辈归，携家谒母墓。
牵衣学拜跪，甥侄各媚妩。
人间万事足，不闻母笑语。
忍泪辞新坟，斜阳风满树。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凄美 叙事 古迹 同光体 含蓄 悼亡追思 抒情 文人 江南 沉郁 清明 游子 黄昏

译文

即使能让百川之水倒流，也无法挽回儿时的时光。即便写尽南山的石头，也写不尽我心中的悲伤。我为何如此悲伤？思念我久病的母亲。她病重呻吟直至临终，仍压抑着悲痛哀诉说："不敢奢望长寿，只愿再多活三五年。看到阿桐定下婚事，阿桢也能完婚成家。"如今弟弟们归来，带着全家拜谒母亲坟墓。孩子们牵着衣角学跪拜，甥侄们都活泼可爱。人间万事都已圆满，却再也听不到母亲的笑语。强忍泪水告别新坟，斜阳中风声满树。

赏析

这首诗以深沉的笔触抒发了对亡母的深切怀念。前四句用"倒挽百川水"和"尽书南山石"两个不可能实现的假设，极言悲痛之深重不可挽回。中间通过回忆母亲病重时的遗愿，展现了一位普通母亲最朴素的愿望——看到子女成家立业。最后以如今子孙满堂却"不闻母笑语"的强烈对比，凸显"子欲养而亲不待"的人生遗憾。全诗语言质朴，情感真挚，通过具体的生活细节和对话，将母子深情表达得淋漓尽致。结尾"斜阳风满树"的景语作结，以萧瑟之景衬哀伤之情，余韵悠长。

注释

竹岙：地名，应为诗人祖坟所在地。
倒挽百川水：倒挽，倒流；百川，众多河流。意为即使能让百川之水倒流。
南山石：指南山的石头，古代常用"南山"象征长寿，此处反用其意。
沉笃：病重垂危。
掩抑：压抑着悲痛。
阿桐、阿桢：诗人兄弟的小名，桐、桢均为树木名，取坚贞之意。
媚妩：可爱美好的样子。
甥侄：外甥和侄子。

背景

此诗为清末民初诗人陈曾寿《竹岙扫墓三首》中的第三首。陈曾寿是光绪二十九年进士，清末著名诗人，与陈三立、陈衍并称"海内三陈"。这首诗作于诗人携家人回乡扫墓时，表达对刚刚去世不久的母亲的深切怀念。清末民初社会动荡，诗人通过家庭琐事抒写人伦亲情，体现了传统士大夫对家庭价值的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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