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宇宙皇图远，山川霸气收。
唯馀汉时月，犹照越台秋。
天迥明城树，云空敛海楼。
清光对尊酒，莫作古今愁。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古迹 含蓄 咏史 咏史怀古 山峰 岭南 悲壮 抒情 文人 月夜 沉郁 秋景 遗民

译文

帝王的疆域辽阔悠远，山川间曾有的霸业雄风早已消散。只有那轮汉代的明月，依然照耀着越王台的秋色。天空高远，映照着城中清晰的树木；云雾散尽，显露出海边矗立的楼阁。面对这清冷的月光与杯中美酒，且莫要生出那跨越古今的兴亡之愁。

赏析

《登粤秀山》是明末清初诗人陈恭尹的一首五言律诗，借登临怀古，抒发了深沉的历史兴亡之感与个人身世之悲。首联“宇宙皇图远，山川霸气收”，以宏阔的时空视角开篇，将眼前山川置于历史长河之中，一个“收”字，道尽昔日霸业的烟消云散，奠定了全诗苍凉沉郁的基调。颔联“唯馀汉时月，犹照越台秋”，巧妙运用时空对照手法：人事代谢，唯有明月永恒。汉月与越台，一为时间意象，一为空间古迹，二者交织，凸显了历史的无情与自然的恒常，意境深邃，是传诵的名句。颈联“天迥明城树，云空敛海楼”，笔锋转向眼前实景，描绘出秋高气爽、视野开阔的登临所见，气象清明，与颔联的苍茫形成对比，也暗含了诗人试图从愁绪中超脱的努力。尾联“清光对尊酒，莫作古今愁”，表面是自我劝慰，实则愁绪更深。“莫作”二字，恰恰反衬出古今愁的难以排遣，将个人在明清易代之际的家国之痛与历史兴亡的普遍感慨融为一体，情感复杂而含蓄。全诗结构严谨，对仗工整，语言凝练，意境深远，将怀古、写景、抒情完美结合，体现了陈恭尹作为“岭南三大家”之一的深厚诗学功底和沉雄悲慨的艺术风格。

注释

粤秀山：即越秀山，位于今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是广州的著名风景名胜，也是广州城区的制高点。。
皇图：帝王的版图，指国家的疆域。。
霸气：指历史上割据一方的雄霸之气，此处暗指南越王赵佗等曾在此建立的政权。。
越台：即越王台，相传为南越王赵佗所筑，位于越秀山上，是广州重要的历史古迹。。
天迥：天空高远辽阔。迥，远。。
明城树：使城中的树木显得清晰明亮。。
敛海楼：指云雾散去，海边的楼阁显现出来。敛，收拢，消散。。
清光：指清冷的月光。。
尊酒：酒杯。尊，同“樽”，酒器。。

背景

陈恭尹（1631-1700），字元孝，号半峰，晚号独漉子，广东顺德人，是明末清初著名的遗民诗人，与屈大均、梁佩兰并称“岭南三大家”。其父陈邦彦是明末抗清志士，兵败殉国。陈恭尹自幼深受家国变故影响，终身不仕清朝，心怀故国之思与亡国之痛。此诗当作于诗人登临广州越秀山之时。越秀山是广州的历史文化地标，上有越王台等古迹，见证了从南越国到明清的漫长历史。诗人身处明清易代之际，登临此山，面对永恒的自然（汉月）与变迁的人事（霸业、越台），自然触发了深沉的历史感慨与个人身世飘零之悲。诗中“霸气收”、“古今愁”等语，既是对广州地区历史变迁的咏叹，更是对明朝覆亡这一时代巨变的隐晦哀悼，寄托了诗人作为前朝遗民的复杂心绪。
诗词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