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石根九节细相萦，叶比龟毛照眼青。
丘壑生涯虽傲世，引年终是笑豨苓。
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含蓄 咏物 咏物抒怀 山石 抒情 文人 旷达 江南 淡雅 游仙隐逸 花草 说理 隐士

译文

石缝中生长的九节菖蒲根须纤细缠绕，青翠的叶子如同龟背细毛般鲜亮照人。它选择在山丘沟壑中度过一生，虽然显得孤高傲世，但能够真正延年益寿，终究要嘲笑那平庸的猪苓。

赏析

苏轼的这首咏物诗《石菖蒲》，借物言志，通过对石菖蒲形态与品格的描绘，寄托了诗人自身的人生理想与价值取向。诗的前两句状物精微，“石根九节细相萦”写其根茎生于石隙、节节相连的坚韧形态，“叶比龟毛照眼青”则用新颖比喻突出其叶片的青翠珍贵，寥寥数笔便勾勒出菖蒲清雅脱俗的形象。后两句转入托物寓怀，“丘壑生涯虽傲世”点明菖蒲远离尘嚣、栖身山野的隐逸选择，这正与苏轼历经宦海浮沉后向往的超然物外心境相契合。“引年终是笑豨苓”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诗人以能“引年”（益寿）的菖蒲自况，对比嘲笑“豨苓”（猪苓）的平庸无用，实则表达了在人生价值上追求高洁、不屑与流俗为伍的坚定态度。全诗语言凝练，意象鲜明，在咏物抒怀中完成了人格的投射，体现了宋代文人诗重理趣、尚品格的审美倾向。

注释

石菖蒲：一种多年生草本植物，常生于山涧水石之间，根茎可入药，亦为文人喜爱的案头清供。。
九节：形容菖蒲根茎节节相连，形态优美。古人认为九节菖蒲为上品，有延年益寿之效。。
石根：指生长在石头缝隙中的根部。。
细相萦：形容根须纤细，相互缠绕。。
龟毛：比喻菖蒲的叶子细长如龟背上的纹路，也指其珍贵稀少。。
照眼青：形容叶子青翠欲滴，色泽鲜亮，引人注目。。
丘壑生涯：指隐居山林的生活。丘壑，山丘和沟壑，代指隐居之地。。
傲世：傲然独立，不与世俗同流合污。。
引年：延年益寿。。
豨苓：即猪苓，一种菌类药材。古人认为其功效远不如菖蒲，常用来比喻庸俗无用之物。笑豨苓，即嘲笑猪苓的平庸。。

背景

此诗创作于苏轼贬谪黄州时期（约公元1080-1084年）。经历“乌台诗案”的沉重打击后，苏轼被贬为黄州团练副使，这是一个闲散官职。在此期间，他的心态发生了深刻变化，从积极入世转向更多地寻求内心的宁静与超脱。黄州的生活相对清苦，苏轼开垦东坡，躬耕自足，并广泛结交方外之人，对佛道思想有了更深的理解。石菖蒲作为文人雅士喜爱的清供，常被置于案头，其生于山石清泉之间、不与凡花争艳的特性，正契合了苏轼此时寄情山水、淡泊名利的心境。这首诗正是他借咏菖蒲以明志，表达自己虽处逆境，却要像石菖蒲一样保持高洁品格和独立精神，在平凡的“丘壑生涯”中实现生命的价值，嘲讽那些追逐名利、实则空洞的“豨苓”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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