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忽厌菱花太皎如，黳髯新白十茎馀。
主恩空在丹心感，动籍终无一字书。
出塞鼓旗犹转战，近胡桑柘颇稀疏。
何因别奋陈汤策，北逐天骄瀚海居。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塞北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沉郁 激昂 言志 边关 边塞军旅

译文

忽然间厌烦了菱花镜中自己太过清晰的模样，新添的十多根白须夹杂在黑髯之中。君主的恩典空在，只能以赤诚之心感念，行动与功绩的记录上却终无一字。边塞的战鼓军旗仍在转动征战，靠近胡地的桑柘林木已颇为稀疏。如何才能像陈汤那样另辟蹊径施展谋略，向北驱逐那些天之骄子，让他们定居在遥远的瀚海之滨呢？

赏析

这首诗是组诗的第五首，以作者病中抒怀为引，深刻表达了壮志未酬的苦闷与渴望建功立业的雄心。首联“忽厌菱花太皎如，黳髯新白十茎馀”，从病中揽镜自照的细节切入，白发生的意象既是生理衰老的写照，更是岁月蹉跎、功业无成的心理投射。一个“厌”字，道尽了面对时光流逝与现状无力的复杂心绪。颔联“主恩空在丹心感，动籍终无一字书”，直抒胸臆，形成强烈对比：丹心感念君恩是炽热的，但“动籍”（功绩簿）上的空白却是冰冷的现实。这种理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是全诗情感的核心张力。颈联笔锋一转，由个人境遇联想到国家边事。“出塞鼓旗犹转战”描绘了边疆战事未休的紧张态势，“近胡桑柘颇稀疏”则暗示了战争对边境民生经济的破坏，桑柘稀疏的景象充满了苍凉感。尾联“何因别奋陈汤策，北逐天骄瀚海居”，是全诗情感的爆发点。诗人以西汉名将陈汤自期，渴望能施展奇谋，一举解决边患，实现“北逐天骄”的宏愿。这既是对自身才能的自信，也是对改变现状、报效国家的强烈渴望。整首诗情感沉郁而激昂，结构严谨，从个人病体、心境写到国家边事、宏愿，层层递进，体现了典型的士大夫情怀——将个人命运与国家安危紧密相连，在困顿中仍不失进取之心。语言凝练，用典贴切（陈汤、天骄、瀚海），增强了历史厚重感和抒情的力度。

注释

小子祇：作者自称，谦辞，意为“在下、我”。祇，恭敬之意。。
风气：中医术语，指风邪引起的疾病，此处指作者面部肿痛发热的症状。。
肿连颐颔：肿痛连及面颊和下巴。颐，面颊；颔，下巴。。
菱花：指菱花镜，古代铜镜背面常饰有菱花纹，故以菱花代指镜子。。
皎如：明亮洁白的样子。此处形容镜中自己清晰可见。。
黳髯：黑色的胡须。黳，黑色；髯，两颊的胡须。。
新白十茎馀：新长出十多根白须。茎，量词，用于胡须。。
主恩：君主的恩典。。
丹心：赤诚之心。。
动籍：行动与功绩的记录。籍，名册、记录。。
出塞：出边塞作战。。
鼓旗：战鼓和军旗，代指军队。。
近胡：靠近胡人（北方游牧民族）的地区。。
桑柘：桑树和柘树，古代农桑经济的象征，代指边疆的农业生产或和平景象。柘，音zhè。。
陈汤：西汉名将，曾矫诏发兵，远征匈奴，击杀郅支单于，留下“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的豪言。。
天骄：“天之骄子”的简称，汉代匈奴自称，后泛指北方强大的游牧民族。。
瀚海：汉代指北方的大湖（如贝加尔湖），唐代后多指戈壁沙漠。此处泛指北方边远之地。。

背景

这首诗创作于宋代，具体作者已不可考，但从诗题长序和内容推断，作者应是一位心怀壮志却身处下僚的中下层文官或士人。诗题长序详细叙述了创作缘起：作者因风邪导致面部肿痛发热，心中烦闷无以排遣，便通过饮酒赋诗来自娱，一连写成五首同韵诗，此为其五。序中提及“昔汉室大将军有长揖之客，今我朝大丞相有属和之生”，以古代名臣的宾客门生自比，暗示自己可能曾向当朝权贵（大丞相）投献诗文以求引荐，或与之有唱和往来，但似乎并未获得实质性的提携，处境依然困顿。这种干谒无果的经历在宋代文人中颇为常见。诗歌内容反映了北宋中后期面临的严峻边防压力。当时，北方先后有辽、西夏、金等政权与宋朝对峙，战事频仍。“出塞鼓旗犹转战”正是这种持续边防状态的写照。而“近胡桑柘颇稀疏”则可能指代因战争或边境冲突导致边地生产凋敝、人口流散的景象。在此背景下，许多像作者一样的文人，虽怀有“了却君王天下事”的抱负，却往往因各种原因沉沦下僚，无法在战场上或政坛上施展才能，只能将一腔热血付诸诗篇。本诗正是这种时代氛围与个人遭际交织下的产物，充满了报国无门的悲慨与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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