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桥上水光浮雪。
桥下柳阴遮月。
梦里去寻香，露冷五更时节。
胡蝶。
胡蝶。
飞过闲红千叶。
中原 人生感慨 写景 凄美 含蓄 夜色 婉约 婉约派 幽怨 抒情 文人 月夜 桥 爱情闺怨 花草 词

译文

桥面上，水波映照着浮雪般的光影；桥底下，垂柳的浓荫遮蔽了月色。在梦境中前去寻觅芬芳，却正值露水寒凉的五更天。蝴蝶啊，蝴蝶，翩翩飞过了那一片闲静的红花与千重绿叶。

赏析

这首《如梦令》是纳兰性德婉约词风的代表作，以梦境为线索，勾勒出一幅清冷幽寂的月夜寻芳图。词的上片写景，通过“水光浮雪”与“柳阴遮月”的工整对仗，营造出光影交错、明暗相生的朦胧意境，视觉感受极为细腻。一个“浮”字，既写水波荡漾，又暗含光影的虚幻不定，为下文入梦埋下伏笔。 下片转入梦境叙事。“梦里去寻香”点明主题，然而“露冷五更时节”却以时空的寒意陡然截断了温馨的追寻，暗示美好易逝、求而不得的怅惘。结尾处叠用“胡蝶。胡蝶。”，既是词牌格律要求，又在语气上形成一种深情的呼唤与无力的叹息。蝴蝶飞过“闲红千叶”，画面唯美却寂寥，“闲”字尤为传神，以物之闲适反衬人之孤寂，体现了纳兰词以景写情、深于言情的特色。 全词语言清丽，意象空灵，在短小的篇幅内浓缩了从现实到梦境、又从梦境跌回现实（寒露五更）的情感波动，表达了词人对美好事物执着却又虚无的复杂心绪，充满了人生如梦的哲思与感伤，是其“哀感顽艳”词风的典型体现。

注释

如梦令：词牌名，又名“忆仙姿”、“宴桃源”。五代时后唐庄宗李存勖创制，因词中有“如梦，如梦”句得名。。
水光浮雪：形容桥下水面波光粼粼，映照着月光或天光，如同浮动着白雪。。
柳阴遮月：桥边垂柳的阴影遮蔽了月光，营造出幽暗朦胧的意境。。
去寻香：在梦中追寻花香，或指追寻美好的事物、人物。。
五更：古代夜间计时单位，一夜分为五更，五更是天将破晓之时，最为寒冷。。
胡蝶：即蝴蝶。此处叠用“胡蝶。胡蝶。”是《如梦令》词牌特有的句式，用以强调和抒情。。
闲红千叶：指闲静开放的红花和繁茂的绿叶。“闲”字赋予花叶以人的情态，暗示环境的幽静与词人的孤寂。。

背景

这首词创作于清代康熙年间，是纳兰性德早期或中期的作品。纳兰性德出身满洲贵族，其父是权相明珠，他本人二十二岁中进士，官至一等侍卫，深得康熙帝赏识。然而，锦衣玉食的贵胄生活与繁重拘谨的侍卫职务，与他敏感多情、向往自由的内心世界产生了深刻矛盾。加之他经历了爱妻卢氏的早逝等人生变故，内心常怀悲凉之雾。 在文学上，纳兰性德深受南唐李煜及宋代婉约词人影响，其词多以爱情、友情、人生愁绪为主题，风格直抒性灵，婉丽凄清。这首《如梦令》很可能创作于某个值宿宫廷或辗转难眠的夜晚，词中“五更”的寒意与梦境的追寻，或许正是他身处富贵牢笼、心向精神自由的真实写照。作品收录于其词集《饮水词》中，是其众多描写梦境与惆怅的精致小令之一，展现了这位“满族第一词人”独特的艺术敏感与情感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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