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无适无莫羲皇人,不忧不惧击壤民。
只有太平容易事,更于何处费精神。
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抒怀 文人 旷达 淡雅 游仙隐逸 说理 隐士

译文

像那超然物外的羲皇上人,心境无所偏执;又如那击壤而歌的太平百姓,内心无忧无惧。对于拥有这般心境的人来说,维持世间的太平本是自然而然、简单容易的事,又何必在其他地方徒然耗费心神呢?

赏析

李石的这首《扇子诗》以简练的七言绝句形式,表达了一种追求内心平和、顺应自然、无为而治的哲学思想。诗的前两句连用两个典故,塑造了两种理想的人格典范:‘无适无莫羲皇人’源自儒家经典与隐逸文化,强调君子应超脱于世俗的厚薄亲疏,依道义而行,达到精神的自由;‘不忧不惧击壤民’则源自道家色彩浓厚的上古传说,描绘了在理想治世下,百姓自食其力、不知帝力、无忧无虑的生活状态。这两个意象共同指向了一种返璞归真恬淡自适的生命境界。 后两句笔锋一转,由古及今,由人及事,发出议论:对于拥有如此心境的人来说,实现和维持“太平”乃是顺理成章、毫不费力(“容易事”)的。言外之意,世间的纷扰与艰难,往往源于人心的执着、偏私、忧惧与妄动。诗人通过这种鲜明的对比,含蓄地批评了当时现实中为功名利禄、权谋算计而“费精神”的普遍现象,倡导一种清静无为顺应天性的处世态度。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用典精当,说理透彻,体现了宋诗重理趣的特点,在尺幅之间完成了对一种理想生活哲学的诗意阐释。

注释

无适无莫语出《论语·里仁》‘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意指没有固定的厚薄亲疏,一切依从道义。这里形容心境超然,无所偏执。。
羲皇人指上古伏羲氏时代的人。陶渊明《与子俨等疏》有‘常言五六月中,北窗下卧,遇凉风暂至,自谓是羲皇上人。’后用以形容心境淡泊、生活闲适、超脱世俗之人。。
不忧不惧语出《论语·颜渊》‘内省不疚,夫何忧何惧?’意指内心反省没有愧疚,就没有什么可忧愁和恐惧的。。
击壤民指上古尧帝时代的太平百姓。典出《帝王世纪》所载《击壤歌》:‘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力于我何有哉!’后成为歌颂太平盛世、百姓自得其乐的典故。。
只有太平容易事:意指(对于羲皇人、击壤民那样的心境而言)只有保持太平才是简单自然的事。。
更于何处费精神:又何必在别处耗费心神呢?‘费精神’即劳心费神。。

背景

李石(约1108-1181),字知几,号方舟,资州(今四川资中)人。南宋文学家、学者。高宗绍兴二十一年(1151年)进士。历官大学博士、成都府学官等。他曾主讲成都府学,蜀中士子多从其游。李石学识渊博,著述颇丰,兼通经史百家。其诗风格多样,既有豪健之作,亦多清新淡远、富含理趣之篇。《扇子诗》是一组诗,共数十首,多为即兴抒怀、感悟哲理之作,常题写于扇面,故得名。 此诗创作于南宋初期。当时,宋室南渡未久,外部有金国虎视眈眈,内部政局也时有动荡。士大夫阶层在经历靖康之变后,普遍存在一种对现实政治的失望与对个人出处进退的思考。一方面,主战与主和的争论不休,消耗着朝廷精力;另一方面,官场倾轧、追求利禄的风气也未消减。在此背景下,许多文人转向内心,寻求精神的寄托与解脱。李石此诗,正是这种时代思潮的反映。他借歌颂上古的淳朴与自在,表达了对现实世界中种种“费精神”之事的疏离与批判,寄托了对清平治世个人心性修养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