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崔舍人 其二》宋·史弥忠
悼念南宋名臣崔与之的沉郁悲歌,用典精切,情真意切
原文
桂籍联升望舜裳,香飘折槛馥天光。
我心但愧蒹葭倚,众目争观鸿雁翔。
策足华涂欣衮衮,致身台路失堂堂。
并看双璧埋黄壤,一恸风前泪数行。
我心但愧蒹葭倚,众目争观鸿雁翔。
策足华涂欣衮衮,致身台路失堂堂。
并看双璧埋黄壤,一恸风前泪数行。
译文
你科举联捷,前程似锦,有望身着朝服侍奉君王;你如朱云般刚直的品格,其芬芳仿佛飘散在折断的殿槛上,辉映着天光。我内心只觉惭愧,如同卑微的芦苇倚靠着你这棵玉树;而众人则争相仰望,看你如鸿雁般展翅高翔。本应在锦绣仕途上欣然前行,同僚济济;本应在那通往宰辅高位的道路上,展现你堂堂的仪表与气度。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你们这对“双璧”一同埋入黄土,我在风前悲恸不已,泪水涟涟成行。
赏析
这首挽诗是史弥忠为悼念同僚、南宋名臣崔与之(崔舍人)所作的第二首诗。全诗情感真挚深沉,用典精切,对比强烈,在追忆逝者功业品德的同时,也抒发了深切的哀痛与人生无常的感慨。
首联“桂籍联升望舜裳,香飘折槛馥天光”,以对仗工整的笔法,高度概括了崔舍人的仕途成就与人格光辉。上句写其科举顺利,前程远大;下句巧妙化用“朱云折槛”的典故,既赞扬了其刚正不阿、敢于直谏的忠臣风骨,又以“香飘”、“馥天光”的意象,将其品德升华,赋予其光照人间的永恒意味。
颔联“我心但愧蒹葭倚,众目争观鸿雁翔”,运用了对比与比喻的手法。作者以“蒹葭”自比,以“玉树”(鸿雁)喻崔舍人,通过“我心愧”与“众目观”的对比,既表达了自谦和对逝者的无比敬仰,也侧面烘托出崔舍人众望所归、才华超群的公众形象。
颈联笔锋一转,“策足华涂欣衮衮,致身台路失堂堂”,以“欣衮衮”的仕途盛景与“失堂堂”的骤然陨落形成巨大反差。本该在仕途上大展宏图、位极人臣的英才,却中途凋零,这种理想与现实的强烈对比,深化了悲剧色彩,令人扼腕叹息。
尾联“并看双璧埋黄壤,一恸风前泪数行”,情感达到高潮。“双璧”之喻,可能指崔舍人兄弟或与其齐名的另一位贤才相继离世,倍增哀伤。“埋黄壤”与首联的“望舜裳”、“馥天光”形成生死两界的终极对照。最后以“一恸”、“泪数行”的直接抒情作结,悲怆之情喷薄而出,真挚动人,使全诗在崇高的礼赞后,归于人性最朴素的哀伤,余韵悠长。
注释
桂籍:指科举及第的名籍。古代称科举登第为“折桂”,故称登科人员的名册为桂籍。。
舜裳:舜帝的衣裳,代指帝王或朝廷。此处指有望接近皇帝,成为朝廷重臣。。
折槛:典故,出自《汉书·朱云传》。朱云直言进谏,触怒汉成帝,被下令拖出殿外,朱云攀住殿槛(栏杆)力争,以致槛折。后以“折槛”喻指直臣的忠谏。此处借指崔舍人(崔与之)的刚直品格。。
蒹葭倚玉树:成语,出自《世说新语·容止》。蒹葭(芦苇)倚靠着玉树,比喻微贱之人依托、攀附高贵者。此处是作者自谦,表示自己愧与崔舍人这样的贤才并列。。
鸿雁翔:比喻崔舍人如鸿雁高飞,才华出众,为众人所仰望。。
策足华涂:策足,驱马前行;华涂,美好的仕途。指在仕途上顺利前行。。
衮衮:连续不断的样子,形容众多或相继不绝。此处形容仕途通达,同僚众多。。
致身台路:致身,献身出仕;台路,指三台星(古代星名,象征三公)之路,即通往宰辅高位的道路。。
堂堂:形容仪表壮伟,气度不凡。。
双璧:两块美玉,比喻两位并称的杰出人才。此处应指崔舍人及其兄弟或同僚中的另一位贤才,二人相继去世。。
黄壤:黄土,指坟墓。。
背景
这首诗的创作背景与南宋名臣崔与之(1158-1239)的逝世密切相关。崔与之,字正子,号菊坡,广州增城人,是南宋中后期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和文学家,官至右丞相,谥号“清献”。他为官清廉,刚直不阿,在抵御金兵、治理地方等方面均有卓著政绩,被誉为“岭南儒宗”,在南宋政坛和文坛享有极高声望。
史弥忠(1161-1225),字良叔,是南宋权相史浩之侄,史弥远之兄。他本人也历任地方官,颇有政声。史弥忠与崔与之应为同朝为官的同僚,且对崔的品德才能十分钦佩。崔与之去世后,史弥忠写下《挽崔舍人》组诗(现存二首)以表哀悼。此诗为第二首,创作时间应在崔与之去世后不久,即南宋端平年间。
当时南宋朝廷处于内忧外患之中,外部有蒙古崛起的巨大压力,内部朝政也时有纷争。崔与之这样德高望重、能力出众的老臣去世,对于国家而言是重大损失,对于敬重他的同僚如史弥忠而言,更是痛失良友与楷模。因此,这首诗不仅是个人的哀悼,也寄托了对国家失去栋梁之才的惋惜,以及对一个时代精英凋零的深沉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