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九十日春都过了》宋·佚名
婉约词伤春名篇,借暮春之景抒写难回旧梦的千古怅惘
原文
九十日春都过了,寻常偶到江皋。
水容山态两相饶。
草平天一色,风暖燕双高。
酒病厌厌何计那,飞红更送无聊。
莺声犹似耳边娇。
难回巫峡梦,空恨武陵桃。
水容山态两相饶。
草平天一色,风暖燕双高。
酒病厌厌何计那,飞红更送无聊。
莺声犹似耳边娇。
难回巫峡梦,空恨武陵桃。
译文
整个九十天的春天都已匆匆过去,今日只是寻常地偶然来到江边高地。江水的姿态与山峦的形态相互映衬,丰美动人。青草平铺,与辽阔的天空融为一色;暖风轻拂,燕子成双成对在高处飞翔。 因酒而生的愁病缠绵难解,又能有什么办法?眼前飘零的落花,更添送了一份无边的寂寥。黄莺的啼声,听起来还像从前在耳边那样娇媚。那巫山云雨般的美梦已难再续,只能徒然怅恨那武陵桃源般的乐境再也找寻不到。
赏析
这首《临江仙》是一首典型的伤春怀旧之作,通过暮春景色的描绘,抒发了词人深切的时光流逝之感和对往昔美好情事的追忆与怅惘。
上片以“九十日春都过了”开篇,直点时节,奠定全词感伤基调。一个“都”字,透露出春光已尽、无可挽回的无奈。词人“寻常偶到江皋”,看似闲笔,实则为后文的触景生情埋下伏笔。接着,“水容山态两相饶”一句,总写江边山水相依的丰美之态,看似赏心悦目,实则为下文的转折蓄势。“草平天一色,风暖燕双高”二句,用工笔细描暮春江畔的典型景象:平旷的草野与天际相接,暖风中燕子双飞。画面开阔而明丽,但“燕双高”的意象,已暗含了反衬手法,以燕之成双反衬人之孤寂,为下片的抒情做了铺垫。
下片转入直接抒情。“酒病厌厌何计那”,直言因春去而生的愁绪只能借酒浇愁,却导致精神更加萎靡,陷入无法摆脱的困境。“飞红更送无聊”,将无形的愁绪具象化为纷飞的落花,使情感表达更加生动可感,是移情于物的妙笔。正当愁绪难遣之际,“莺声犹似耳边娇”一句,笔锋陡转,由视觉转入听觉。莺声依旧娇媚,仿佛还是旧时模样,这熟悉的声音瞬间触发了词人对往昔美好时光(很可能指一段情事)的回忆。然而,现实是残酷的,“犹似”二字,点明物是而人非、声同而境异。结尾“难回巫峡梦,空恨武陵桃”两句,连用巫峡云雨与武陵桃源两个典故,将这种追忆与怅惘推向高潮。前一个典故喻指那段如梦似幻、缠绵悱恻的情事已不可复得;后一个典故则喻指那理想中的美好境界(或指那段感情所处的美好时光)如同世外桃源,一旦离开便再难寻觅。一个“难回”,一个“空恨”,将词人深重的失落与无力的哀叹表达得淋漓尽致。
全词结构严谨,由景入情,情景交融。语言清丽婉转,用典贴切自然,将暮春之景与怀旧之情紧密结合,充分体现了宋代婉约词含蓄蕴藉、善于通过景物和典故寄托深情的艺术特色。
注释
九十日春:指整个春季。古人将春季分为孟春、仲春、季春,共约九十天。。
江皋:江边的高地。皋,水边高地。。
水容山态两相饶:江水的姿态和山峦的形态相互映衬,都显得丰美动人。饶,丰饶,美好。。
草平天一色:青草平铺,与天空连成一片,仿佛同一种颜色。。
燕双高:燕子成双成对,在高处飞翔。。
酒病厌厌:因饮酒过度而精神萎靡不振的样子。厌厌,同“恹恹”,精神不振貌。。
何计那:有什么办法呢?那,语助词,无实义。。
飞红:飘落的花瓣。。
莺声犹似耳边娇:黄莺的啼叫声,听起来还像从前在耳边那样娇媚动听。。
巫峡梦:指楚襄王梦遇巫山神女的典故,出自宋玉《高唐赋》,后多用以指男女欢会的美梦。。
武陵桃:指陶渊明《桃花源记》中武陵渔人偶入的世外桃源。此处借指美好但已逝去或无法追寻的境地。。
背景
这首《临江仙》的具体创作背景与作者已不可详考,从词意推断,当为宋代一位文人所作。词中弥漫着浓厚的伤春意绪与对往昔情事的追怀,这符合宋代文人词中常见的主题。宋代城市经济繁荣,文人生活优渥,但政治上的党争、仕途的起伏以及个人情感的波折,都使他们常常产生人生无常、美好易逝的感慨。暮春时节,百花凋零,最易触发这类时光流逝、盛景不再的愁思。
词中“巫峡梦”与“武陵桃”的运用,暗示了作品可能包含对一段逝去恋情的追忆。在宋代词作中,借用楚王神女典故来隐喻男女情事是常见手法。而“武陵桃”的典故,则可能暗指那段感情发生在一个如同世外桃源般美好而封闭的环境中,如今却再也无法回去。这种将个人情感体验与经典文学意象相结合的表达方式,是宋代文人词雅化倾向的体现。
该词被收录于《全宋词》等词学总集中,作为一首作者佚名的优秀词作流传下来。它代表了宋代众多不知名词人作品的艺术水准,反映了那个时代普遍的社会心理与审美情趣,即对细腻情感、瞬间美感与人生哲思的执着探寻与精致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