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草树秋声合，乾坤夜气生。
念閒无复梦，坐久屡闻更。
未试从长剑，相亲幸短檠。
欠伸聊觅枕，谁会此时情。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含蓄 咏物抒怀 夜色 幽怨 抒情 文人 江南 淡雅 秋景 隐士

译文

草木在秋风中发出合鸣，天地间弥漫着清冷的夜气。想着闲适之事，心境澄明不再有梦，独坐良久，屡次听到报更的梆声。未曾尝试去追求功名、仗剑天涯，所幸还有这盏短小的油灯与我相亲相伴。打个哈欠伸个懒腰，姑且去寻找枕头安歇，此时的心境，又有谁能够真正领会呢？

赏析

刘崧的这首题画诗，并非单纯描绘画面，而是借画境抒写秋夜独坐的幽寂心境与淡泊自守的人生志趣，实现了诗情与画意的深度交融。 首联“草树秋声合，乾坤夜气生”，以听觉与感觉开篇，视听结合，营造出一个笼罩天地的、清寂寥廓的秋夜氛围。“合”字写出秋声的弥漫与交织，“生”字则赋予夜气以动态的生命感，画面感极强，奠定了全诗清冷幽寂的基调。 颔联与颈联转入对自身状态的描写。“念閒无复梦”是心境的超脱，因“閒”而“无梦”，思绪归于平静；“坐久屡闻更”则以时间的流逝（闻更）反衬独坐的持久与专注，外界的声响更衬托出内心的孤寂与宁静。颈联“未试从长剑，相亲幸短檠”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运用了对比手法。“从长剑”象征出仕建功、驰骋疆场的豪情壮志，“短檠”则代表寒窗苦读或幽居自适的平凡生活。诗人明确表示自己“未试”前者，而“幸”有后者相伴，这种选择清晰地表达了他甘于淡泊、不慕荣利的人生态度，也是对传统士人“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价值观的一种个人化诠释。 尾联“欠伸聊觅枕，谁会此时情”，以慵懒的动作（欠伸觅枕）和无人理解的感慨作结，将孤芳自赏的情绪推向高潮。“聊”字透露出些许无奈，而“谁会”之间则充满了知音难觅的孤独感，但这种孤独并非悲苦，而是与秋夜、短檠融为一体的、带有审美意味的幽独，余韵悠长。 整首诗语言质朴凝练，意境深远，通过情景交融与虚实相生的手法，将画外之人的情思与画内之境的氛围完美结合，展现了明代文人画诗追求“逸品”和内心表达的审美倾向。

注释

题画：中国画的一种形式，指在画作上题写诗文，诗画结合，相得益彰。。
秋声：秋天的声音，如风声、落叶声、虫鸣声等，常带有萧瑟、寂寥的意味。。
乾坤：指天地、宇宙。。
夜气：夜晚清凉、寂静的空气或氛围。。
念閒：想着闲适之事。閒，同“闲”。。
无复梦：不再有梦。意指心境澄明，思绪平静。。
闻更：听到打更的声音。更，古代夜间计时单位，一夜分为五更。。
从长剑：追随长剑，指追求功名、施展抱负。。
相亲：互相亲近，此处指与短檠相伴。。
短檠：矮小的灯架，代指油灯或读书灯。。
欠伸：打哈欠，伸懒腰，形容疲倦或慵懒之态。。
聊：姑且，暂且。。
觅枕：寻找枕头，准备就寝。。
会：理解，领会。。

背景

刘崧（1321—1381），原名楚，字子高，泰和人，明初著名诗人、学者，为“江右诗派”的领军人物，其诗风宗法唐人，尤尚杜甫，以“清和婉约”著称。明朝建立后，他曾被征召入仕，历任兵部职方司郎中、北平按察司副使等职，晚年辞官归里。 这首《题画二首 其二》的创作具体时间不详，但从其内容与情感基调推断，很可能作于其晚年闲居或心境趋于淡泊的时期。明代是文人画高度发展的时代，诗书画印结合成为风尚，题画诗创作极为繁荣。诗人往往借题画之机，不仅再现画境，更抒发个人情志，表达隐逸思想或人生哲理。 刘崧身处元明易代之际，虽出仕新朝，但其内心或许对官场纷扰有所疏离，对宁静的书斋生活和自然山水抱有更深的情感寄托。此诗所描绘的秋夜独对短檠、摒弃长剑功名的形象，正是这种内心情怀的写照。它反映了在特定历史环境下，一部分文人选择向内求索、在艺术与独处中安顿身心的精神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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