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梦里谁曾见，香篝紫绣蒙。
枝间两飞蝶，我共漆园翁。
五言绝句 人生感慨 含蓄 咏物 咏物抒怀 抒情 文人 旷达 淡雅 游仙隐逸 花草 说理 闺秀 飘逸

译文

这扇面上栩栩如生的瑞香花，仿佛只在梦境中才曾见过。它如同被置于紫纱笼罩的香篝之中，花色如绣，香气仿佛要透出扇面。花枝间那两只翩翩飞舞的蝴蝶，让我此刻的心境，与那位梦蝶的漆园翁庄子，产生了深深的共鸣。

赏析

顾太清的这首《题瑞香花扇》是一首精巧的咏物题画诗，借咏扇面所绘瑞香花，抒发了超然物外、物我两忘的哲思与审美情趣。诗作艺术手法高妙，短短二十字，却融合了虚实相生、用典精当与意境营造等多种技巧。 首句“梦里谁曾见”以虚写实，开篇即营造出一种朦胧梦幻的审美氛围。诗人并未直接描摹瑞香花的形态，而是强调其美得不似人间所有，仿佛只存在于缥缈的梦境之中，这便赋予了画面对象一种空灵之美。次句“香篝紫绣蒙”则转为工笔细描，以“香篝”喻其香气之氤氲可感，以“紫绣蒙”状其色彩之华美朦胧，视觉与嗅觉通感并用，将静态的画面写出了动态的生机与韵味。 后两句由物及人，由景入理，是全诗的点睛之笔。“枝间两飞蝶”是画面的实有元素，而“我共漆园翁”则是诗人情感的飞跃与哲思的升华。诗人巧妙地化用庄周梦蝶的典故，将自己赏画时沉醉其中、心神与画中蝴蝶共舞的状态，与庄子物我齐一的哲学境界相联系。此刻，赏画的诗人、画中的蝴蝶、历史上的哲人，三者通过“梦”与“共”的意象链接，达到了精神的共鸣。这不仅是欣赏一幅画，更是进入一种天人合一的审美体验和哲学感悟。 整首诗语言凝练，意境深远，充分体现了顾太清作为清代杰出女词人深厚的学养与高超的诗艺，在咏物诗中别具一格，富有理趣。

注释

瑞香花：中国传统名花，常于冬春之交开放，花色多为紫红或白色，香气浓郁，有“祥瑞之花”的美称。。
香篝：即熏笼，古代用来熏香或烘烤衣物的器具。此处比喻扇面上绘制的瑞香花图案，仿佛被置于香篝之上，香气氤氲。。
紫绣蒙：形容瑞香花在扇面上呈现出的紫色，如同精美的刺绣，又仿佛被一层朦胧的紫纱所笼罩。。
漆园翁：指战国时期的思想家庄子，因其曾为漆园吏，故称。庄子在《齐物论》中曾梦见自己化为蝴蝶，醒来后分不清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此处诗人借以表达一种物我两忘、超然物外的境界。。
两飞蝶：扇面上除了瑞香花，还绘有两只飞舞的蝴蝶。。

背景

顾太清（1799-1877），名春，字子春，号太清，西林觉罗氏，满洲镶蓝旗人，是清代中后期著名的女词人，与纳兰性德（容若）并称“满洲词人男女双璧”。她才华横溢，诗词书画皆通，其词作尤受推崇，有“清代第一女词人”之誉。 这首《题瑞香花扇》的创作具体年份不详，但应属于她中晚年生活相对安定时期的作品。顾太清一生经历丰富，早年家道中落，后嫁与贝勒奕绘为侧福晋，夫妻志趣相投，唱和甚多，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奕绘去世后，她遭遇被逐出府的家庭变故，生活陷入困顿。晚年虽境遇有所改善，但心境已趋淡泊超然。 清代文人雅士间流行题画诗、咏物诗，常在扇面、画作上题诗以寄情志。瑞香花因其祥瑞的寓意和清雅的姿态，是常见的绘画题材。此诗正是顾太清为一幅绘有瑞香花与蝴蝶的扇面所题。诗中流露出的物我两忘、超然世外的思想，既是对庄子哲学的向往，也可能暗含了诗人历经人生起伏后，寻求精神解脱与心灵宁静的内心写照。通过赏画题诗，她将个人的情感体验提升到了哲理的层面，展现了其深厚的文化修养与澄明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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