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衰草连云鸦乱飞，荒城寂历澹寒曦。
屋庐烧尽民居少，祗有青山似昔时。
七言绝句 写景 凄美 叙事 咏史怀古 悲壮 抒情 文人 晨光 民生疾苦 江南 江湖诗派 沉郁 游子 荒城 衰草 青山

译文

枯萎的野草连绵到天边，乌鸦在乱糟糟地飞旋；荒废的城池一片寂静，笼罩着清冷微弱的晨光。房屋被烧得精光，百姓所剩无几，只有那青翠的山峦，还和往昔一样，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赏析

戴复古的这首《再到竹山》是一首典型的战乱写实诗，以白描手法勾勒出一幅战后荒城的凄惨图景，表达了诗人深沉的黍离之悲和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同情。 首句“衰草连云鸦乱飞”，以“衰草”、“乱鸦”两个极具衰败、不祥意味的意象开篇，奠定了全诗萧瑟悲凉的基调。“连云”二字极写荒芜之广，“乱飞”则暗示了环境的无序与不安。次句“荒城寂历澹寒曦”，将镜头拉近至城池本身，“寂历”与“澹寒”叠加，不仅描绘了视觉上的空旷冷清，更传递出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那是战火过后生命气息消散的“死寂”。 第三句“屋庐烧尽民居少”，由景及事，直接点明灾难的根源与后果。“烧尽”二字触目惊心，是战火肆虐最直接的证据；“民居少”则揭示了战争对普通百姓最残酷的剥夺——家园与生命。前三句层层递进，从远景荒原到近景空城，再到具体惨状，将战祸之烈、民生之艰刻画得淋漓尽致。 末句“祗有青山似昔时”，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运用了强烈的对比反衬手法。在人事已非、满目疮痍的背景下，唯有亘古不变的青山依旧。这“似昔时”的青山，既是无言的见证者，见证了此地的繁华与毁灭；更构成了尖锐的反讽与叩问：自然永恒，而人世为何如此脆弱多艰？其中蕴含的今昔对比之慨、历史兴亡之叹，深沉而有力，极大地拓展了诗歌的意境与思想深度。 整首诗语言质朴凝练，不事雕琢，却因选取了最具代表性的场景和意象，产生了震撼人心的艺术效果，体现了戴复古作为江湖诗派代表人物关注现实、笔力沉郁的一面。

注释

竹山：地名，具体位置不详，从诗意看，应是作者曾到访过，后因战乱而荒废的城镇或村落。。
衰草连云：枯萎的野草连绵不绝，仿佛与天上的云相接。形容荒芜、萧瑟的景象。。
寂历：寂静、冷清。。
澹寒曦：微弱的、寒冷的日光。澹，淡薄；曦，晨光，日光。。
屋庐烧尽：房屋被焚烧殆尽。暗示此地曾遭受战火或劫掠。。
民居少：居住的百姓很少。。
祗有：只有。祗，同“只”。。
青山似昔时：只有青山还像过去一样。以自然景物的永恒不变，反衬人世间的沧桑巨变。。

背景

戴复古（1167—1248?），字式之，号石屏，南宋著名江湖诗派诗人。他一生布衣，游历四方，足迹遍及江南各地，对南宋中后期的社会现实有广泛而深入的观察。其诗多抒写流落江湖的羁旅之情，亦有不少作品反映民生疾苦，揭露社会矛盾。 南宋中后期，外有金、蒙强敌压境，战事频仍；内部则矛盾丛生，吏治腐败，百姓负担沉重。许多地区在战乱和苛政的双重打击下，呈现出一片凋敝景象。戴复古的漫游经历，使他亲眼目睹了这些惨状。《再到竹山》一诗，正是他重游旧地时的所见所感。诗题中的“再到”二字至关重要，它暗示诗人曾见过竹山昔日的模样，此番重来，面对的却是截然不同的荒凉场景，这种强烈的今昔对比，直接触发了诗人的创作灵感。诗歌所描绘的“屋庐烧尽”的景象，很可能与当时宋金或宋蒙之间的边境冲突、兵匪劫掠有关，是那个动荡时代的一个缩影。这首诗不仅记录了地方的苦难，也寄托了诗人对时局的忧虑与对和平安宁生活的向往。
诗词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