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茱萸月，吴吟梨栗船。远游无定所，高卧是何年。浪卷纷纷叶，樯冲澹澹烟。去心还自喜，庐岳倚青天。芦苇深花里，渔歌一曲长。人心虽忆越，帆态似浮湘。石獭衔鱼白，汀茅浸浪黄。等闲千万里，道在亦无妨。岛上离家化，茅茨竹户开。黄桑双鹊喜，白日有谁来。担浪浇秋芋，缘滩取净苔。回头深自愧，旧业本蒿莱。匡阜层层翠，修江叠叠波。从来未曾到，此去复如何。水庙寒鸦集，沙村夕照多。谁如垂钓者，孤坐鬓皤皤。晚泊苍茫浦，风微浪亦粗。估喧如亥合，樯密似林枯。地峻湖无□，潮寒蚌有珠。东西无定所，何用问前途。岛香思贾岛，江碧忆清江。囊橐谁相似，馋慵世少双。鼍惊入窟月，烧到系船桩。谩有归乡梦，前头是楚邦。南北虽无适，东西亦似萍。霞根生石片，象迹坏沙汀。莽莽蒹葭赤，微微蜃蛤腥。因思范蠡辈，未免亦飘零。晓色千樯去，长江八月时。雨淙山骨出，槔擉岸形卑。野水畬田黑，荒汀独鸟痴。如今是清世，谁道出山迟。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僧道 写景 叙事 含蓄 夜色 山峰 山水田园 抒情 旷达 江南 江河 淡雅 游仙隐逸 游子 湖海 秋景 荆楚 重阳 隐士 黄昏

译文

在楚地茱萸飘香的九月，乘着载满梨栗的船只吟咏吴歌。远游四方没有固定居所，不知何时才能高卧安居。 浪花卷起纷飞的落叶，船桅冲破淡淡的烟霭。离去的心里还暗自欢喜，庐山巍峨倚靠着青天。 芦苇深处花开繁茂，渔夫的歌声悠远绵长。内心虽然怀念越地，船帆的姿态却像漂浮在湘江。 水獭衔着白鱼，岸边的茅草被浪花染黄。纵然相隔万里之遥，只要心中有道便无妨碍。 岛上离家修行，茅屋竹门敞开。黄桑树上喜鹊成双，白日里有谁会来。 挑着浪水浇灌秋芋，沿着滩涂采集青苔。回首往事深感惭愧，原本的家业只是荒草丛生。 庐山层峦叠翠，修水波浪重重。从未到过此地，这一去又将如何。 水边祠庙寒鸦聚集，沙洲村落夕阳斜照。谁能像那垂钓者，独自静坐鬓发已白。 傍晚停泊在苍茫的港湾，微风细浪也有些汹涌。商贩喧闹如市集，船桅密集似枯林。 地势高峻湖泊干涸，寒潮中有蚌孕育珍珠。东西漂泊没有定所，何必询问前途方向。 岛上花香思念贾岛，江水碧绿回忆清江。有谁像我这般行囊简陋，贪懒程度世间少有。 鼍龙惊扰洞中月色，渔火映照系船木桩。空有归乡的梦境，前方却是楚地他乡。 南北虽然无处安身，东西漂泊如同浮萍。霞光映照石片，象足迹印沙洲。 茫茫芦苇赤红，微微海腥气味。因而想起范蠡等人，难免也要飘零四方。 晨光中千帆竞发，正是长江八月时节。雨水冲刷山岩显露，汲水器械显得低矮。 野水映照黑褐田地，荒凉沙洲独鸟痴立。如今天下清明太平，谁说归隐山林已晚。

注释

匡山：指庐山，在今江西九江。
茱萸月：指农历九月，重阳节前后。
吴吟：吴地歌谣，指江南一带的民歌。
庐岳：即庐山。
石獭：水獭，一种捕鱼的水生动物。
汀茅：水边的茅草。
匡阜：庐山的别称。
修江：修水，流经江西西北部。
鬓皤皤：鬓发斑白。
估喧：商贩的喧闹声。
囊橐：行囊，指行李简薄。
馋慵：贪吃懒散，自嘲之语。
范蠡：春秋时期越国谋士，功成身退后泛舟五湖。
畬田：刀耕火种的田地。

赏析

这首组诗以秋末入匡山的船行为线索，展现了贯休作为诗僧独特的艺术境界。全诗八首相连，形成完整的叙事脉络，既有对自然景物的精细刻画，又蕴含深厚的禅理哲思。诗人以白描手法描绘庐山秋色，'浪卷纷纷叶，樯冲澹澹烟'等句意象清新，动静相生。在漂泊无定的行程中，诗人将个人身世之感与自然景观相融合，'等闲千万里，道在亦无妨'体现了禅者超脱的心境。诗中多用对比手法，如'人心虽忆越，帆态似浮湘'，在空间转换中展现内心的矛盾与统一。结尾'如今是清世，谁道出山迟'巧妙收束，既是对时代的评价，也是自我心境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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