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空山值端午，采蒲南涧滨。
蒲生裹白石，涧水清粼粼。
蟠根寸九节，服食能通真。
采之不盈掬，土洁含芳辛。
行行登绝境，有花如车轮。
奇哉世莫识，持扣山中人。
山人耳垂肩，羽佩青衣巾。
乘飙控玄鹤，汎景下苍岷。
我行意其仙，再拜询所因。
仙人揽花笑，见尔还千春。
语我勿复道，倏去无留尘。
归来有馀叹，三咽华池津。
五言古诗 叙事 山景 抒情 文人 旷达 晨光 江南 淡雅 游仙隐逸 端午 节令时序 花草 隐士 飘逸

译文

空寂的山中正值端午，我在南边山涧旁采摘菖蒲。菖蒲生长在洁净的白石间，涧水清澈见底，波光粼粼。它的根茎盘曲，一寸有九节，据说服食后能通达仙境。采摘的还不到一捧，却饱含着泥土的洁净与芬芳辛辣。我继续前行，登上人迹罕至的幽深境地，竟看见一朵大如车轮的奇花。这奇花世间无人认识，我便拿着它去询问山中之人。那山人双耳垂肩，身佩羽毛，穿着青衣，头戴巾冠。他乘着狂风驾驭黑鹤，浮游于日光下，自苍茫的仙山降临。我猜想他定是仙人，便再次拜见，询问缘由。仙人手揽奇花，含笑说道，见到你便能再享千年之寿。他告诉我无需多言，随即倏然离去，不留一丝尘埃。我归来后仍有余叹，不禁多次吞咽口中津液，回味这奇妙的遭遇。

赏析

《仙华重午》是元代诗人张宪的一首充满游仙色彩的五言古诗。全诗以端午节采菖蒲这一民俗活动为引子，逐步展开一场奇幻的山中遇仙之旅，展现了诗人对隐逸仙境的向往和对长生久视之道的探求。 诗歌开篇写实，描绘了端午日于空山南涧采撷菖蒲的场景。“蒲生裹白石，涧水清粼粼”不仅点明了菖蒲生长环境的洁净，也暗喻了高洁的品性。“蟠根寸九节，服食能通真”则引入了道家服食养生的观念，为后文的遇仙情节埋下伏笔。从“行行登绝境”开始，诗歌的意境陡然转向奇幻。车轮般的奇花、耳垂肩的羽衣山人、乘飙控鹤的降临方式，这些意象共同构建了一个瑰丽奇谲的仙境。诗人与仙人的对话简短而玄妙，“见尔还千春”一句，既是对诗人的祝福，也暗含了仙凡交感、机缘难得的深意。结尾“归来有馀叹，三咽华池津”，诗人从奇幻的梦境（或想象）中回归现实，通过道家导引之术（咽津）来延续和回味那片刻的仙缘，余韵悠长。 在艺术上，本诗结构清晰，由实入虚，再由虚返实，过渡自然。语言古朴而富有想象力，将端午民俗、山水清趣与游仙主题完美融合，体现了元代诗歌中道教思想与文人隐逸情怀的深度结合。它并非单纯记述遇仙，更寄托了诗人在世俗节日中寻求精神超脱、与道合真的深层心理诉求。

注释

重午：即端午节，农历五月初五。。
采蒲：采摘菖蒲。端午节有悬菖蒲、艾叶以辟邪的习俗。。
南涧滨：南边山涧的水边。。
蒲生裹白石：菖蒲生长在包裹着白石的环境中，形容其生长环境洁净。。
粼粼：形容水清澈明净的样子。。
蟠根寸九节：菖蒲的根茎盘曲，一寸有九节，是上品菖蒲的特征。。
服食能通真：服用（菖蒲）能够通达真境，即道家认为服食菖蒲可以养生、通神。。
不盈掬：不满一捧。掬，双手捧取。。
芳辛：芳香而辛辣的气味。。
绝境：人迹罕至的幽深境地。。
有花如车轮：形容花朵巨大奇异。。
持扣：拿着（花）去询问。扣，询问。。
山人：隐居山中的高人，此处指仙人。。
羽佩青衣巾：佩戴着羽毛装饰，穿着青色衣服，头戴巾冠，是仙人的典型装束。。
乘飙控玄鹤：乘着狂风驾驭着黑色的仙鹤。飙，暴风。玄，黑色。。
汎景下苍岷：浮游于日光之下，降临自苍茫的岷山。汎，同“泛”。景，日光。苍岷，青色的岷山，泛指仙山。。
见尔还千春：见到你（指诗人）就能再活千年。千春，千年。。
倏去无留尘：忽然离去，不留一丝尘埃。倏，忽然。。
三咽华池津：多次吞咽口中的津液。华池，道家术语，指口或舌下。津，唾液，道家认为吞咽唾液可养生。。

背景

此诗创作于元代，作者张宪生活于元末明初，曾为张士诚政权效力，后隐居不仕。元代中后期，社会动荡，许多文人选择隐逸山林或向道教思想中寻求精神寄托。端午节自古有采药、沐浴、辟邪等习俗，其中菖蒲因其药用价值和形似宝剑，被赋予辟邪、延年的象征意义，也与道教服食养生文化密切相关。 本诗的创作很可能源于诗人某次真实的端午山行体验，结合了民间传说与个人的道教信仰想象。诗中“山人”的形象，融合了道教神仙（如广成子等传说中耳长的人物）与隐士的特征。“乘飙控玄鹤”是典型的道教仙真出行意象。整首诗将传统节俗活动升华为一次精神层面的求仙访道之旅，反映了在特定历史环境下，文人试图超越现实困顿，在自然与神秘体验中安顿心灵的普遍心态。
诗词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