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春取花归去，纷纷擘柳绵。
千年汉城郭，万里禹山川。
西雨生新浸，东晖隔薄烟。
客愁如峡草，生下楚台前。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古迹 咏史怀古 山水田园 巴蜀 怀古 悲壮 抒情 文人 春景 江河 沉郁 游子 盛唐气象 苍凉 雨景

译文

春天携带着繁花归去，只留下纷飞的柳絮在空中飘散。眼前是历经千年的汉代城郭遗迹，脚下是绵延万里的大禹治水所规划的壮丽山川。西边飘来的雨让江水新涨，东方的阳光却被一层薄薄的烟霭阻隔。我这客居他乡的愁绪啊，就像那三峡岸边丛生的野草，密密麻麻地生长在这古老的楚台之前。

赏析

杜甫的《登白帝城楼》是一首融写景、怀古、抒情于一体的五言律诗，作于其晚年漂泊夔州时期。全诗以登楼所见为线索，展现了诗人面对历史遗迹与壮阔山河时，内心涌动的深沉感慨与羁旅愁思。 首联“春取花归去，纷纷擘柳绵”，以暮春景象起兴，用“取”、“擘”两个动词赋予自然以人格化色彩，暗示美好时光的流逝，为全诗奠定了苍茫萧瑟的基调。颔联“千年汉城郭，万里禹山川”，运用时空对举的手法，将眼前具体的“汉城郭”置于“千年”的历史纵深中，将脚下的“禹山川”置于“万里”的空间广度上，形成巨大的时空张力，凸显了历史的厚重与自然的永恒。 颈联“西雨生新浸，东晖隔薄烟”，笔触转向细腻的景物描绘。西雨东晖，气象万千，“生”与“隔”二字生动传神，既写出了夔州地区多雨多雾的地理特征，也暗喻了诗人前途迷茫、归途阻隔的心境。尾联“客愁如峡草，生下楚台前”，是全诗情感的高潮。诗人将抽象的“客愁”比作具体可感、无边无际的“峡草”，一个“生”字，化静为动，仿佛愁绪有了生命，在古迹前疯狂滋长，将身世飘零之感与历史沧桑之叹完美融合，意境深远，余韵悠长。 整首诗结构严谨，对仗工整，语言凝练而意象雄浑，充分体现了杜甫晚年诗歌沉郁顿挫的艺术风格，是其夔州诗中的佳作。

注释

白帝城：古城名，在今重庆市奉节县东白帝山上，地势险要，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也是三峡著名古迹。。
擘柳绵：擘，分开、拨开。柳绵，即柳絮。此句描绘春末柳絮纷飞的景象。。
汉城郭：指白帝城的历史遗迹。白帝城相传为西汉末年公孙述所建，故称“汉城郭”。。
禹山川：指大禹治水所规划的天下山川。此处极言山川之辽阔与古老。。
西雨：指从西边（夔州以西）飘来的雨。。
新浸：新涨的江水。浸，指江水漫溢。。
东晖：东方的阳光。晖，日光。。
峡草：生长在长江三峡两岸的野草。。
楚台：指楚地（今湖北、湖南一带）的楼台，或特指白帝城附近的古迹。此处借指诗人登临之处。。

背景

此诗创作于唐代宗大历元年（766年）春末，杜甫流寓夔州（今重庆奉节）期间。此时安史之乱虽已平定，但国家元气大伤，藩镇割据、吐蕃侵扰等问题依然严重。杜甫本人因严武去世，失去了在成都的依靠，于765年五月离开成都草堂，乘舟东下，因病滞留于云安（今重庆云阳），次年春迁居夔州。 夔州地处长江三峡瞿塘峡口，白帝城是其标志性古迹。杜甫在此地居住近两年，生活相对安定，但漂泊无依、壮志难酬的苦闷与对国家命运的忧虑始终萦绕心头。他遍览当地名胜古迹，创作了大量以夔州山水和历史为题材的诗篇，形成了其诗歌创作的又一个高峰，史称“夔州诗”。《登白帝城楼》正是这一时期的代表作之一。诗人登临古迹，面对浩瀚长江与千年城郭，个人的羁旅愁思与历史的兴亡之感交织碰撞，遂成此苍凉悲壮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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