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长年京国甚羁囚,丘壑归来始自由。
流水有声如共语,闲云无迹可同游。
猿依松影看丹灶,鹤与芦花入钓舟。
如此栖迟良不恶,红尘何事辱鸣驺。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山水 山水田园 抒情 文人 旷达 松影 淡雅 清新 游仙隐逸 田野 芦花 隐士 齐鲁

译文

长年累月在京城为官,身心如同被束缚的囚徒;如今回归山林丘壑,才真正获得了身心的自由。潺潺的流水仿佛在与我亲切交谈,悠然飘过的闲云虽无痕迹,却可引为同游的伴侣。猿猴依偎着松树的影子,好奇地瞧着我的丹炉;白鹤伴着洁白的芦花,飞入我垂钓的扁舟。像这样悠然自得的隐居生活实在不坏,那喧嚣的红尘官场,又何必用鸣驺开道的显赫来烦扰我呢?

赏析

《还山》是元代散曲家、文学家张养浩晚年辞官归隐后所作的一首七言律诗,集中体现了诗人挣脱官场束缚、回归自然怀抱的喜悦之情超然之志。全诗以对比手法开篇,将“京国羁囚”的压抑与“丘壑自由”的畅快形成鲜明对照,奠定了全诗向往自然、鄙弃尘俗的情感基调。 中间两联是诗意的核心展开,诗人运用了拟人对仗的艺术手法,精心描绘了一幅生动和谐的隐逸图景。“流水有声如共语,闲云无迹可同游”,赋予无情之物以灵性,流水成了可以倾诉的知音,闲云成了可以同游的伴侣,物我交融,意境空灵。颈联“猿依松影看丹灶,鹤与芦花入钓舟”,进一步以猿、鹤这两种传统隐逸文化中的祥瑞之物入诗,它们与丹灶、钓舟等隐士生活的典型意象相结合,共同构筑了一个远离尘嚣、天人合一的理想世界,画面宁静而富有生趣。 尾联直抒胸臆,“如此栖迟良不恶”是对前述隐居生活的肯定与满足,而“红尘何事辱鸣驺”则以反问作结,将官场的显赫(鸣驺)视为对人格的“侮辱”,态度决绝,再次强化了归隐的坚定与对自由价值的推崇。整首诗语言清新明快,对仗工整,意境高远,充分展现了张养浩后期诗歌散淡闲适、寄情山水的风格,是其人生哲学与艺术追求的集中体现。

注释

京国京城,指元朝大都(今北京)。。
羁囚束缚、拘禁,比喻在官场中身心不自由。。
丘壑山林与溪谷,泛指隐居的自然环境。。
丹灶道士炼丹的炉灶,此处指归隐后闲适、超脱的生活场景。。
钓舟钓鱼的小船,象征隐逸生活的闲适。。
栖迟游息,居住,指隐居生活。。
红尘指繁华的世俗社会,尤指官场名利场。。
鸣驺古代达官贵人出行时,前导的骑卒吆喝开道。驺,指骑马的侍从。此处代指官场的显赫与喧嚣。。

背景

此诗创作于张养浩晚年辞官归隐时期。张养浩(1270-1329),字希孟,号云庄,济南人,是元代著名的散曲家和诗文家。他早年曾任监察御史、礼部尚书等要职,为官清廉,直言敢谏。然而,元代官场腐败黑暗,政治环境复杂,加之张养浩深感宦海浮沉、身心俱疲,遂于元英宗至治元年(1321年)以父亲年迈需奉养为由,辞官归隐故乡济南,筑云庄别墅,度过了近八年的隐居生活。 《还山》正是这一人生重大转折后的产物。“还山”即归隐山林之意。在经历了长期的仕宦生涯后,诗人将京城官场比作“羁囚”,深刻表达了对官场束缚的厌倦。归隐后,他陶醉于故乡的山水之间,创作了大量描写田园风光、抒发隐逸情怀的诗词散曲。这首诗以轻松愉悦的笔调,记录了他初获自由时的真切感受,是其隐逸思想生活理想的诗化宣言。了解这一背景,有助于我们理解诗中那种挣脱枷锁后的淋漓快意,以及对自然与自由近乎虔诚的礼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