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凉意今年早，蟾光七泽多。
凭栏共怀古，拥袂独高歌。
风物关山远，功名岁月过。
一樽聊复尔，于此兴如何。
中秋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友情酬赠 官员 抒情 文人 旷达 月夜 楼台 江河 沉郁 清新 秋景 节令时序 荆楚 言志

译文

今年的秋凉来得格外早，月光洒满了楚地的千泽万湖。我们一同凭栏远眺，追怀历史往事，我独自挥袖，放声高歌。眼前的风光景物连接着遥远的关山，而建功立业的抱负却随着岁月悄然流逝。姑且再饮一杯酒吧，面对这中秋明月，诸位的兴致又当如何呢？

赏析

这首诗是南宋理学家、文学家张栻在中秋佳节与同僚登江陵城楼赏月时的感怀之作。全诗以中秋月夜为背景，融写景、怀古、抒情、言志于一体，展现了作者复杂而深沉的心境。首联“凉意今年早，蟾光七泽多”点明时令与地点，一个“早”字暗含时光易逝的感慨，一个“多”字则描绘出月光普照、水泽生辉的辽阔景象，为全诗奠定了清旷高远的基调。颔联“凭栏共怀古，拥袂独高歌”由景及人，“共怀古”写出与僚佐的同游之乐与对历史的追思，“独高歌”则凸显了诗人独立不群、慷慨抒怀的个性，一“共”一“独”，形成微妙对比。颈联“风物关山远，功名岁月过”是全诗情感转折的关键，由眼前壮阔的“风物”联想到遥远的“关山”，进而引出对“功名”未就、岁月蹉跎的深沉喟叹，体现了南宋士人在偏安时局下普遍存在的功业焦虑与时间意识。尾联“一樽聊复尔，于此兴如何”以酒遣怀，以问作结，将个人的感慨推及同游的众人，情感由沉郁转向旷达，却又暗含一丝无奈，余味悠长。整首诗语言凝练，意境开阔，情感真挚而克制，既有理学家的理性思致，又不乏诗人的感性情怀，是南宋中秋题材诗作中颇具代表性的一首。

注释

僚佐：同僚与下属官员。。
江陵郡：今湖北荆州，宋代为江陵府，是长江中游重镇。。
蟾光：月光。传说月中有蟾蜍，故以“蟾”代指月亮。。
七泽：指古代楚地（今湖北、湖南一带）的众多湖泊沼泽，司马相如《子虚赋》有“楚有七泽”之说，此处泛指江陵周边的广阔水域。。
拥袂：用衣袖裹住手，形容凭栏远望或慷慨高歌时的姿态。。
风物：风光景物。。
关山：关隘和山岳，指遥远的地方或旅途的艰险。。
一樽聊复尔：姑且再饮一杯酒吧。“聊复尔”有“姑且如此”之意，化用《世说新语》中阮咸“未能免俗，聊复尔耳”的典故。。
于此兴如何：面对此情此景，兴致又如何呢？以问句作结，留下余韵。。

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时期，具体年份不详，当是张栻在地方任职期间所作。张栻是南宋著名理学家，与朱熹、吕祖谦并称“东南三贤”，主张经世致用，反对空谈性命。他曾长期在地方为官，关心民瘼，致力于恢复大业。江陵（今荆州）地处长江中游，是南宋防御北方的军事重镇，也是历史上楚文化的中心，承载着丰富的历史记忆。中秋之夜，作者与僚佐登临郡城，面对皓月当空、水泽千里的壮丽景色，很自然地触发了对历史兴衰、个人功业与家国命运的复杂思绪。诗中“功名岁月过”的感慨，既是个体生命意识的流露，也折射出南宋偏安一隅、恢复中原遥遥无期的时代氛围下，有志之士普遍存在的抱负难伸的苦闷。这次登楼赏月，既是一次节日的雅集，也是一次精神的远游和情感的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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