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三年不作山中客，才踏船舷眼便明。
曳杖直登千尺磴，尚欣脚力慰生平。
五言绝句 人生感慨 写景 冬景 学者 山峰 山水田园 抒情 文人 旷达 欣悦 江南 江河 清新 游仙隐逸 腊月 荆楚

译文

已有三年未曾到访这山林胜地，才刚踏上船舷眼前便豁然开朗。拖着竹杖径直登上那高耸入云的千级石阶，尚且欣喜这依然健朗的脚力能慰藉我平生的志趣。

赏析

这首诗是张栻《腊月二十二日渡湘登道乡台夜归得五绝》组诗的第一首，以简洁明快的笔触，记录了诗人久别重游衡山道乡台的瞬间感受，展现了其清新自然的诗风与即景抒怀的创作特点。首句“三年不作山中客”直抒胸臆，点明与山水暌违之久，为后文的欣喜做足铺垫。次句“才踏船舷眼便明”运用白描手法，一个“明”字极为传神，既写出渡江时视野的开阔，更透露出诗人内心因重返自然而产生的豁亮与愉悦，这种情景交融的笔法颇具感染力。第三句“曳杖直登千尺磴”转入登山的具体行动，“曳杖”显其从容，“直登”见其豪兴，“千尺磴”则极言山道之高险，画面感极强。末句“尚欣脚力慰生平”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诗人将登山的体力考验与人生志趣相联系。“脚力”不仅是身体的活力，更隐喻着在世事中跋涉、追求理想的精神力量。“慰生平”三字，含蓄地表达了历经宦海或尘世纷扰后，能在自然山水中找回内心安宁与自我确认的欣慰。整首诗语言质朴流畅，情感真挚内敛，于平实的纪行中寄寓着对自然之乐的向往和对生命活力情理兼备的特色。

注释

腊月二十二日：农历十二月二十二日，临近岁末。。
渡湘：渡过湘江。湘江流经湖南，是重要水系。。
道乡台：位于湖南衡山，为纪念北宋名臣邹浩（号道乡）而建，是文人墨客登临怀古的胜地。。
五绝：五言绝句的简称，此处指一组五首诗中的第一首。。
三年不作山中客：已有三年没有到山中（此处特指衡山）游览做客了。。
船舷：船的两侧边沿。。
曳杖：拖着拐杖。曳，拖、拉。。
千尺磴：形容登山石阶极高、极长。磴，石阶。。
尚欣脚力慰生平：尚且欣喜自己的脚力（登山能力）能够慰藉平生（的志向或遗憾）。脚力，指行走、登山的体力与能力。。

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时期，作者张栻是著名的理学家、教育家，与朱熹、吕祖谦并称“东南三贤”。他长期在湖南讲学，主持岳麓书院，对湖湘学派的发展有奠基之功。道乡台是为纪念直言敢谏的北宋名臣邹浩（谥号“道乡”）而建，位于南岳衡山。邹浩因忤逆权贵遭贬，其气节为后世士人所景仰。张栻在腊月将尽时渡湘江登临此台，既是一次岁末的山水游历，也包含着对先贤风骨的追慕。当时南宋偏安一隅，朝政时有波澜，作为有抱负的学者与官员，张栻心中难免有济世之志与现实困境的交织。此次登山，在欣赏自然美景的同时，或许也借攀登高台、检验“脚力”的举动，来砥砺自己的心志，寻求精神上的慰藉与力量。诗歌中“慰生平”的感慨，正隐约透露出这种复杂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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