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湘江岁晚水清浅，橘洲霜后犹青葱。
归舟著沙未渠进，且看渔火听疏钟。
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写景 冬景 夜色 学者 山水田园 抒情 文人 江南 江河 淡雅 清新 腊月 荆楚 闲适

译文

年末的湘江水色清浅，橘子洲在霜降之后依然苍翠葱茏。归来的小船搁浅在沙滩上不能立刻前行，我便暂且停下，静看江上点点渔火，聆听远处传来的稀疏钟声。

赏析

这首诗是张栻《腊月二十二日渡湘登道乡台夜归得五绝》组诗的第五首，描绘了岁末夜归途中的江畔所见所感，展现了南宋理学家笔下独特的山水意境与闲适心境。 首句“湘江岁晚水清浅”点明时地，岁末的湘江水位下降，水流清浅，营造出一种静谧而略带萧索的冬日氛围。次句“橘洲霜后犹青葱”则笔锋一转，以橘洲霜后依然青翠的景象，在冬日的萧瑟中注入了一抹生机，体现了诗人对自然生命力的敏锐观察与欣赏。这两句一“浅”一“青”，形成色彩与意境的对比，画面感极强。 后两句由景及人，转入叙事与抒情。“归舟著沙未渠进”是一个意外的小插曲，船只搁浅，行程暂阻。然而诗人并未因此焦躁，反而以“且看渔火听疏钟”一句，将阻碍转化为一次机缘，从容地欣赏起江上夜景。渔火明灭，疏钟悠远，一为视觉，一为听觉，共同构成了一个空灵、幽远的意境。这种“受阻”而“安之”的态度，正是理学家“格物致知”、“随遇而安”修养境界的体现。全诗语言清新自然，写景真切，于平淡的叙述中蕴含哲理，体现了张栻将理学思想与诗歌艺术相融合的创作特色，属于典型的理学诗风格。

注释

腊月二十二日：农历十二月二十二日，临近岁末，点明具体时间。。
湘江：流经湖南的主要河流，诗中描绘的场景所在。。
岁晚：一年将尽之时，即年末。。
橘洲：即橘子洲，湘江中的沙洲，以产橘闻名。。
霜后：下霜之后，指深冬时节。。
青葱：形容草木苍翠茂盛的样子，此处指橘洲上的植物在霜后依然保有生机。。
归舟：返程的船只。。
著沙：搁浅在沙滩上。著，同“着”，接触、附着。。
未渠进：不能马上前进。渠，通“遽”，迅速、立刻。。
渔火：渔船上的灯火。。
疏钟：远处寺庙传来的稀疏钟声。。

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时期，作者张栻是著名的理学家、教育家，与朱熹、吕祖谦并称“东南三贤”。他长期在湖南长沙的岳麓书院讲学，对湖湘学派的形成与发展贡献卓著。道乡台，据考可能与纪念北宋名臣邹浩（号道乡）有关，是湘江畔的一处人文景观。 诗题“腊月二十二日渡湘登道乡台夜归”表明，这是诗人在一个岁末的夜晚，渡过湘江、登临道乡台后归途所作。组诗共五首，此为最后一首，可能作于其主持岳麓书院期间。南宋偏安一隅，但湖湘地区学术氛围浓厚。张栻的诗歌创作常与其理学思考和书院生活紧密相连，善于在寻常景物与生活片段中体悟天理、涵养心性。这首诗所描绘的夜归受阻、静观夜景的场景，正是其日常生活与精神世界的写照，反映了理学家于静观中悟道的修养方式，以及面对外物变化时的从容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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