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人来人去空千古，花落花开任四时。
白鹤泉头茶味永，山僧元自不曾知。
五言绝句 人生感慨 写景 冬景 古迹 含蓄 学者 山峰 山水田园 抒情 文人 旷达 江南 淡雅 游仙隐逸 腊月 荆楚 说理

译文

人世间来来往往，终究是徒然历经了千古岁月；花儿开了又谢，任凭四季无声地更替轮转。白鹤泉头的茶水滋味是如此悠长隽永，然而山中的僧人，原本就不曾真正知晓这其中的深意。

赏析

这首诗是张栻《腊月二十二日渡湘登道乡台夜归得五绝》组诗中的第四首，体现了南宋理学家诗歌中常见的哲理思辨与山水悟道相结合的特点。前两句以宏阔的时空视角起笔，“人来人去”与“花落花开”形成鲜明对比：人事的变迁在历史长河中显得短暂而“空”幻，而自然的运行（“任四时”）却展现出一种永恒、自在的规律。一个“空”字，一个“任”字，精准地传达了作者对人世无常的感慨与对天道恒常的体认。后两句笔锋一转，从宏大的时空议论收束到具体的眼前风物——白鹤泉与山僧。“茶味永”三字意蕴深长，既是对清泉烹茶实际滋味的描述，更是对前文所悟“恒常”之道的形象化隐喻，那是一种超脱于人事纷扰、清寂隽永的生命境界。然而，结句“山僧元自不曾知”却出人意料，形成了一种含蓄的转折与深层的反讽：终日与清泉为伴、看似最应悟道的山僧，反而对此“真味”浑然不觉。这或许暗示，真正的“知”与“悟”，并非源于外在环境的清幽或身份的脱俗，而在于内心的自觉体认与明理通变。全诗语言简淡，意境清远，在即景抒怀中融入了深刻的理学思考，展现了宋诗以理入诗、思致深沉的典型风貌。

注释

道乡台：位于湖南长沙岳麓山，为纪念北宋名臣邹浩（号道乡）而建。邹浩因直言进谏被贬，途经长沙时曾寓居于此，后人在此筑台纪念。。
白鹤泉：岳麓山名胜之一，相传古时有白鹤飞来，泉水清冽甘甜，烹茶尤佳。。
元自：本来，原本。。
空千古：徒然历经千年岁月，暗含人事变迁、历史虚无之感。。
任四时：任凭四季更迭，指自然规律不受人事影响，永恒运行。。
茶味永：茶味悠长隽永。此处既指白鹤泉水烹茶的实际滋味，也暗喻超脱尘俗、恒久不变的清雅意趣。。

背景

此诗作于南宋时期，作者张栻是著名的理学家、教育家，与朱熹、吕祖谦并称“东南三贤”。他长期主持岳麓书院，讲学授徒，使岳麓书院成为当时理学的重要中心。诗题中的“道乡台”位于岳麓山，是为纪念北宋直臣邹浩（谥号“道乡”）而建。邹浩因忤逆权臣章惇、蔡京遭贬，其气节为后世士人所敬仰。张栻在腊月渡湘江、登此台，既有岁末感时之意，也暗含对先贤风骨的追慕。此行夜归所作的五绝组诗，记录了他游览山水时的所见所思。本诗创作于南宋偏安一隅、理学思潮兴盛的背景下。张栻作为理学大家，其诗歌往往将自然景物与性理探究相结合。在登临怀古（道乡台）与品味清泉（白鹤泉）的具体情境中，他超越了单纯的情感抒发，转而思考历史规律、自然法则与人生真谛的关系，体现了理学家“格物致知”、“观物明理”的思维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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